
唐元和年间,有个叫计真的人,从青州到长安去,途经陕州,在朋友家住了几天,临走时朋友与他喝饯行酒,一直喝到傍晚才动身。
走了不到十里路,因为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地从马上掉下来,而他的仆人却不知道,带着行囊在前面走远了。
等到计真酒醒后,已经是夜里,他的马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计真在一条小路上发现马尿,便顺着这条小路去找马。
走了一阵子,忽然,他看到眼前有一座高大的宅院,计真便上前叩门。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小童。计真便把迷路请求借宿之事说了这时却听院内有人说:“让客人进来吧,先请到客厅去。”
计真进了院,被领进客厅。见厅内洁净,陈设典雅,计真问“这里的主人是谁?”小童说:“我家主人是李外郎,稍等便来。”
不一会儿,出来一位男子,年纪约在五十岁,正是李外郎宾主落座后,计真便把经过说了一遍,请求主人允许借宿一夜李外郎欣然应允。
计真同李外郎叙谈得十分投机。李外郎一方面派出仆人去寻找计真的仆人和马匹,一方面令人准备酒饭。

李外郎对计真十分热情,还让他的夫人、女儿,一起陪着计真饮酒吃饭。计真见李夫人慈祥可亲,小姐楚楚动人,感到很温暖,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
饭后,计真被安排到客房休息。此时,他的仆人、马匹也都找到了,当晚,都住在李外郎家中。
第二天,李外郎夫妇亲自将计真送到大门外,并邀请他回老家时路过此地再来做客。李外郎全家的诚恳、热情,使计真很受感动。
计真到了京城长安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天,有个自称独孤沼进士的人来求见计真。
计真热情地款待独孤沼,两人叙谈起来。独孤沼说,此来是带来了李外郎的问候,二是为李外郎的女儿前来向计真提亲。
计真对李外郎全家本来就有好感,又忆起李小姐那楚楚动人的神态,便欣然地同意了这门亲事。
计真送走了独孤沼,又过了几天,便带着礼品再次来到李外郎家。
李外郎选了个青日,给计真和女儿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婚后,计真与妻子十分恩爱。
计真在岳父家住了月余,便辞别岳父李外郎携妻子回转青州老家。
计真夫妇恩爱地相处了十几年。李氏为计真生了七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个个聪明,女儿容貌都很端庄秀丽,一家人十分和美。
不幸,李氏得了重病,计真为她四处求医,却始终不见好转。
这天,李氏让家人都避开,与计真单独相对,握着计真的手哭泣道:“我不行了,现在要把一件羞耻的心事对你说清,望郎君能宽有我的罪孽。”
计真也忍不住哭了。李氏说:“我父女都是狐狸,当年我父误入陷阱,是你爱惜生灵将其放走,我父这才命我与你结为夫妇。我虽为异类,自问尽了做妻子的责任。”
计真又惊诧,又伤感,二人相对痛哭很久。最后李氏说:“我死后,请念在夫妻情份上,不要让人揭开被子,然后把我埋在土里,我就感恩不尽了。”

说罢,李氏用被子蒙上头死去了。计真掀开被子一看,果然里面躺着一只死去的狐狸。
计真并没有嫌弃妻子是个异类,伤心地按着李氏的嘱托将她包好,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办完妻子的丧事,计真赶忙奔往陕州李外郎的家,到了那儿一看,满目荆棘,荒芜一片,哪里还有什么深宅大院。
计真的儿女们倒都是常人的血脉,对父亲很孝顺。计真也很疼爱他们,始终不提他们的母亲是异类之事,也没再结婚,还常常带子女们到李氏坟前去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