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门有跨塘大通桥,俗称陡门高桥或陡门大桥,位于秀洲区原八字乡陡门镇东(今属新塍镇)。

据嘉兴府、县志记载,该桥初建于明嘉靖年间,为单孔大型石拱桥,长三十五米、宽五米。太平天国时期被毁,清光绪十六年(1890)重建。

该桥是原秀水县西部运河上的唯一桥梁,是沟通运河南北的交通要道,大通桥也因此得名。桥旁有两个村庄,均以桥命名,东是陡门村,西是大通村。据大通村朱余庆先生讲,他年轻时在桥上架过电线,挑过谷担,曾数过桥的石阶,南为三十四阶,北为三十二阶。抗战前,陡门大桥为新塍至濮院、王店的必经之路。

朱先生指着他在陡门大桥被拆前拍的照片介绍说:“日寇入侵时期,日军在新塍至濮院筑起一条行军公路。曾在大通桥两端垒起石桥墩、石桥上筑起石支柱,上面用外国洋松架起木桥供部队行军和行车。

可听当地老人讲,此桥架好后,似乎只看见一辆日军的试路车行过此桥,后来再也没见过日本鬼子有车辆通行。”照片上的陡门边的确有两个高高的水泥墩子。

陡门大通桥

陡门大桥是陡门的象征,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陡门的标志性建筑物。只要你一提到陡门,当地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这座高桥。

听年长的人讲,过去有些年纪轻的人为比赛谁的勇气大,常爬到桥上,看谁敢在桥上往下跳。然后听说真的有这样的英勇之土从这几十米高的桥顶一跃而下的,跳下时还高呼一声“就当爹娘白养”。

这场景只存在于我儿时的想象当中,常让我倒吸冷气,认为他们是有真勇气的。只是现在想来“就当爹娘白养”一句好像自私了一点。我没见过从陡门大桥上往下跳的人,但见过在运河里游水的人。

炎热的夏季,运河边的少年三五成群地到运河里游水。水虽急,浪虽大、但他们个个似浪里白条,熟谙水性。而这群孩子中,我却是个例外,原因是母亲怕我出事,不让我下水,所以到现在我还是只旱鸭子。

陡门大桥东面还有两座窑厂,工人在出窑完工后,一脸砖灰,往往也选择到运河里洗浴。有几个年纪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剥光衣裳,光屁股纵身一跃,跃入运河的怀抱。他们不怕难为情,倒是路过的妇女,掩面,又笑又骂,快步走过。

陡门大桥和运河一样,是受到当地人敬畏的。运河相对于江南众多的小河来讲,是一条大河了,且因为运河中常年船流不息,所以水急浪大,平时小孩子是不准单独接近或者游泳的。

陡门大桥也是如此,是小孩子的禁区,大人一旦发现小孩上桥玩要,就会发无数道“口头金牌”将其招回家中,女孩一顿臭骂,男孩一顿棍棒或者被揪着耳朵训斥是少不了的。在这样的严管之下,胆小的女孩基本上没有再敢登大桥一步的,但是男孩心中的“男子汉气概”却往往隐隐作祟,越是禁止,就越有挑战的欲望。

然而据史料记载,古时的陡门大桥没有如此的禁忌,而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站在陡门大桥上看风景,是一种享受。

向东看,塘北有绿荫浓密的本觉寺和三座气势雄伟的牌坊,其中一座还清晰地刻着“圣旨”二字,意为乾隆皇帝御赐;塘南有迎风站立的月朗亭,钮著《新溪棹歌》云:“石尤风急水无潮,百丈牵来几折腰。月朗亭前看月出,估船齐过大通桥。”

向西看,塘北有新塍塘的水缓缓流来,上架一座观音桥;塘南有濮院港的船至而落帆,穿迎春桥汇入运河。再向桥下看,船只“百舸争流”,到晚上更是“江船火独明”。

如果是清明节前后到陡门大桥,桥上岸上更是人山人海。朱仿枚的《新塍镇志》载:

“自皂林抵万寿山官塘,皆濮氏修筑,人称濮家塘,亦称北塘。清明日,乡人每圩各装一船,为划船之会。

用毛(竹)棚,船中鸣锣鼓。一人椎髻簪花,作蚕如装,先翻叶仙诗,卜价之高下;次为把蚕、秤茧、缫丝等事,以卜蚕丝之丰款;又一人农服作田夫装,先下秧田,此为种秧,踏车耘苗,刈获打稻之事,以卜田岁之丰歉,盖幽风之遗意。

演毕,弄刀剑、铜叉,以习武,事亦农隙讲武之意。或一人赤体试拳棒,或两人对搏,盖仿古白打之戏,皆会于万寿山、门等处,划船数十,往来如织。土女划舟往观甚众。”

这就是盛极一时的濮家会。划船会最为高潮的部分是在陡门西七里的秋千泾至陡门东三四里的白云桥漾之间的运河墙水域,而最佳的观赏点就在陡门大桥上。百十来条船竞相冲刺,船尾上所插的“浙西世家”等旗帜,也都激烈地向后抖动。

船上的年轻村民做营各式动作,吆喝着向前行进。这是他们一次表演的机会,小伙子们个个都很卖力,因为站在岸上、桥上看的都是女人,而且年轻姑娘居多。

钮云逵的《新溪棹歌》云:“正家桥畔试秋千,驿路桃花唤杜鹃。杨柳艰浓寒食近,踏青士女看划船。”

踏青季节,本身就是谈恋爱的时光,年轻姑娘看中船上的小伙,船会后托媒人说一说,成几对也是有可能的。唐竹林《新溪棹收》这样描述姑娘们看船会的性急画面:“曲曲滴流连市惠,白云一朵奉先天,红妆争上桥头立,三月初三看快船。”

陡门大桥和陡门人的生活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人们因为敬重它,也就赋予了它一些传说。相传在运河三塔塘附近有一家穷人,男的叫陶公,女的叫陶婆,两人生了个满头长满瘌痢,清身长清疥疮的儿子,人们称他们的儿子为“陶疯子”。

陶疯子长大立志行医,治好了九庄十八村的瘌痢和疥疮患者,还用从富人手中收米的诊金造了一座大桥,以方便运河对岸的农民前来治病。这座桥就是后来纪念这个“陶疯子”的陶家笕小集镇西面此段运河上的唯·石桥-陡门桥。

从传说里,我们看到老百姓对捐资造桥人的赞扬。而事实上,陡门大桥的建造与修缮的确依靠了很大的民间力量。占时只要从桥洞下穿过,就能看到桥洞内南北两侧锈刻着的曾为大桥重建捐资之人的姓名和他们的捐资数目,其中就有一个叫高墉的人,他字晴皋,南乡金圩人,议叙翰林待语。少时孤而无弟,勤俭起家,富而好义。

清成丰十年(1860),庆中之孔,太平大国运动影响嘉兴,贫民食尽,高墟自浦东运米贷给乡人,几乎不取利息,以此使八百余户乡人生存下来。后来,他又做了“儿助要堂钱米”“创筑梅溪堤埂”“重建处门大桥”等首事。

1995年运河拓宽时,过去气势雄伟的陡门大桥被拆除,留给陡门人的是曾经的桥影,徒然让人喟叹。

【来自:秀洲名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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