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们逐渐意识到士兵们的作战效率是循环演变的,未经训练的士兵在战场上仅能发挥有胜于无的作用,而那些接受过系统军事训练但却没有参加过实战的士兵,在战场上由于不善于利用有利地形也只能表现出近乎自杀式的勇敢。首次实战是对官兵勇气的一次关键性考验,它既可以证明一支部队的价值,也可以让一支初出茅庐的部队土崩瓦解。那些经历过实战检验,但还没有长期参与作战的部队通常处于自己战斗力的最高峰。

真正的老兵很少在战斗中伤亡,这与他们很少冒险有直接关系。英军第1黑卫团的本森(Benson)少校也目睹了这样的轮回:“我们发现那些刚刚加入部队的军官和苏格兰高地士兵如果能够在最初三个星期的战斗中幸存下来,他们今后幸存下来的几率将大大增加。他们在战斗中积累下许多战斗经验,通过与身边的军士和战友的交流学会了许多。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之前都只有参谋经验,还没有成为部队的锋芒,实用的战斗经验只能从实战中获得。”

当军队开始考虑到士兵的精神疲劳时,二战时期的盟军部队看起来似乎比一战时的部队更为人性化,但盟军在二战中是如何处置那些因为精神崩溃而“向天空放枪”的军人却仍然不为人所知。当时德国军队颁布有处决“怯懦者”的条令,这在某种程度上是由第三帝国更为压抑的社会环境导致,另外也与德军在各条战线作战的时间越来越长,部队被慢慢消耗殆尽的实际情况有直接关系。英军也十分强调让官兵“坚守在前线”,但指挥官们在执行这项纪律的时候却有变通的方法,一些战时记录显示英军前线士兵经常可以在部队后方地区睡上几个好觉后再返回前沿阵地。任何一位士兵的直接上级和身边的战友都可以轻易将一位精神疲劳达到极限的优秀士兵,与一个经常开小差的人区分开。

在英国第51高地步兵师中,用于恢复精神的方法很激进,列兵怀特豪斯(Whitehouse)有如下描述:布朗(Brown)和乔克·哈曼(JockHarman)是第一批“开小差的人”,军事警察抓住了他们,然后将他俩用手铐铐着扭送到斯坦(Stan)的排。他们随后被派往“无人地带”巡逻,手上还带着手铐,当他们完成一次巡逻后又被派去执行第二次巡逻。当他们再次踏上回程时,一辆前来支援的坦克在夜色中错误地驶入斯坦排的阵地中,这辆坦克的一条履带将他俩压成了肉饼……

美国第26步兵师的奥特斯(Otts)少尉于1944年在诺曼底地区的德军零星炮击中首次目睹了一名士兵的彻底崩溃:“大约午夜时分,我们部队第一次出现了战斗疲劳者——换句话说就是第一个精神崩溃者。他的举止是我所见过的精神崩溃者中表现最激烈的一个人。两个士兵把他押入一个指挥部,将他摁在一个放在地板上的床垫上。此后他在床垫上不断大声哭闹、狂笑、尖叫和小声抽泣,这种状况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夜里他还几次试图站起来逃跑,好几个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他重新摁倒。我想这个人的表现已经是精神崩溃者中情况最严重的一种了……我们并不能对这个人加以指责,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自身无法控制的人体内在因素造成的。一些精神崩溃者的病变非常迅速,但另一些人病变的过程却较长,还有一些人终身都不会发生病变。我曾亲眼目睹几位非常勇敢的军人在长时间高强度作战后,因为压力过大突然精神崩溃。

在盟军部队中,药物镇静法是一种被广泛采用的缓解精神崩溃者痛苦的方法。美国人诙谐地将一种镇静剂称作“蓝色88”,因为它对人的震慑威力等同于一枚德军的88毫米高射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