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江阳沽酒客要给大家讲一个泸州本土国家二级文物精品“麒麟温酒器”,说到酒,大家自然会想到泸州老窖,继而知道泸州这个地方是酒城,但是今天我不讲泸州老窖,麒麟温酒器也不是属于泸州老窖的产物,它是泸州酒文化中不可多得的历史见证,至今算是这一类酒器中的孤品,非常有研究价值。

可是即便是泸州本土很多人,对它的来历也一无所知,更搞不清楚它到底诞生于哪个年代,这并不怪泸州人民没有文化和不好学,因为在泸州几个地方的放大的麒麟温酒器的复制品的介绍上,有的说汉代,有的说明代,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么麒麟温酒器到底怎么发现的,以及它的年代究竟是哪个朝代呢?今天我们就说道说道。

中国古代的神兽当中,麒麟一直是祥瑞之首,但是至今它和龙一样,空闻其名,没有人见过它们的真面目。虽然龙和麒麟都有它们的形象运用成历代各种工艺品上,成就了很多知名的文物,但是人们还是没办法证明它们真实存在过。

2011中央电视台《探索.发现》摄制组来到麒麟温酒器的出土地泸州纳溪区上马镇团山村,拍摄专题纪录片《来自历史深处的幽香》。对其做了专门的报道,也让这件罕见文物被更多人知晓,

今天我们要把时间追溯到34年前的夏天,也就是1986年6月的一天,家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马镇竹桥村的单身汉罗寿兴出门去为自家的牛割草时看到从泥土中露出了半张脸的器物。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个突然从泥土中露出来的器物今后将经历起伏跌宕的命运之旅,并最终成为一座城市的标志。

发现麒麟温酒器的头天夜里,泸州纳溪的竹桥村,滂沱大雨彻夜不息,第二天一早当地的农民罗寿兴出门去给自己家的牛割草,就在他穿过梯田小路时,忽然发现自己梯田的一处堡坎垮塌了下来,在此刻罗寿兴突然看到在泥土中露出了半张有点吓人的“鬼脸”,这把罗给吓惨了,赶紧往家里跑,告诉自己的母亲。接下来他跟母亲一起把这个半泥泞的东西挖了出来,带回了家里。

然而这段母子没有想到的事,他们带回来的这件器物,将经历更加起伏跌宕之旅,最后成为这座城市的标志。

藏于泸州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麒麟温酒器。如今,罗寿兴和他母亲已去世多年,但罗寿兴的几个弟弟对当年的情景仍然记忆犹新。

罗寿兴的弟弟罗炳华

哥哥和母亲过世了,但罗寿兴的弟弟罗炳华跟人们讲述了当年的情况,当时他们家里还在以为是什么怪物,但是他们觉得这个东西像似驮着水桶的狮子狗,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是狮子,有人说是麒麟,虽然都搞不懂,但是他们还是认为是一件宝物,甚至希望是黄金做成的,朴实的农民并没有想过要暴富,但是还是有些期许,毕竟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文物的概念,在八十年代的中期的泸州,纳溪还属于县城,泸州也刚刚成立省辖市没有几年,人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出它的来历。当时全村都觉得好奇,为了破解心中的疑惑,他们还刮了一些器物的粉末寄到北京化验,不过得到的结果让他们很失落,不是金子,只是青铜而已。

但是这件宝物被发现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有文物贩子,“泰货帮”(泸州七八十年代倒卖文物的一批人,如今已经彻底消失)的人来,寻找想出钱购买。不过朴实的罗家人虽然生活并不富裕,却保留着一种淳朴的观念,拒绝了这些人的反复骚扰。今天看来是非常让人佩服的一件事情。而且如果不是他们拒绝,这个东西说不定就跟泸州无缘,甚至消失掉了。

那一年晚一点的时候,泸州开始了文物普查,为泸州申报历史文化名城做准备,泸州市纳溪区(当时应该是纳溪县)文教局文物股的王兵正在从事文物普查,上马镇宣传干事许子方打来电话,说上马发现了一个宝贝。很快,王兵赶到,一看就惊呆了,这件青铜器造型如此精美,是以前没有出土过的。最终,纳溪区根据《文物法》征集了这件文物,并奖励了罗寿兴100元。

王兵把这件青铜器带回纳溪区,细细端详并测量:它长35厘米、宽27.5厘米、高26厘米,重9公斤。泸州是酒城,王兵根据青铜器造型推断这是一件古代的温酒器,其设计极为巧妙:腹腔为炉膛,尾部为灶门,两侧圆鼓内盛水,与前胸和臀部连通,水可循环,蒸汽从口腔中喷出。饮酒时炉膛内放木炭,将酒杯盛酒置于圆鼓内,随水温加升而温酒。

不过在确定名字的时候大家犯难了,王兵在过去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说:当他搜集到此件文物时完全惊呆了——第一感觉造型非常精美,年代久远,铸造工艺精致。仔细一看,这件文物集中了狮、虎、鹿、豹、龙等吉祥动物的造型。他当时初步判断这件文物是汉代的青铜器。而功能主要是用来温酒用。古人喝酒一般有一个习惯,喝前都要温一下,特别是冬天的时候。随后,王兵按照文物命名的原则和传统习惯,结合中国青铜文化的特点,初步对这件文物进了命名——麒麟温酒器。

不过在正式命名上和年代上则起来争议,有的说像麒麟,有的说像龙,有的说像狮子,有的说像豹子。一时间,众说纷纭,此件文物的命名也搁置了下来。当年,原纳溪县文物普查结束后,王兵在广泛征求文教局全体人员意见建议的基础上,报经文教局领导同意,正式将此件文物命名为麒麟温酒器,交县文管所管理。后来,由于纳溪区保管条件有限,区文管所将麒麟温酒器上交市博物馆代为保管。

但是年代的争议没有停止,虽然汉代青铜器的价值肯定高于后来的朝代,并且也能证明泸州酒文化的悠久,不过,我们虽然也希望它的久远,但是并不是一厢情愿。首先在这样一件孤品的造型中,整个汉代没有类似的品相,这就很难确定了。

温酒器,顾名思义是温酒的器具。在古代金银器和瓷器中,有种称为“注子”、“注壶”的,属于专用酒具。可能人们发现饮冷酒易伤身,于是制作一个深而大的碗将注子置于其中,在碗中注入热水,以便给注子内所盛的酒加热并保温,这样,一种配套的温酒专用器具便创造出来了。

温酒器是我国酒器系列中的重要一项。早在商周青铜文化中就有,并延续了数千年之久。唐代诗人白居易《问刘十九》诗云:“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在严寒冬日夜晚,取红泥小炉盛上木炭以小壶盛酒置其上温之,既可取暖,又可以热酒驱寒,其乐融融,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三国演义中曹操与刘备曾有“煮酒论英雄”的故事,说明古代人喜热饮。

当然也是因为以前古代是浊酒的原因,提炼的技术上面不太适合冷饮,即便明代杨慎时代也说:一壶浊酒喜相逢嘛。当然泸州也先后出土了很多酒相关的文物,但是麒麟温酒器的信息仿佛不仅仅是一件孤品,更成了孤独品,人们不知道它的年代到底是什么时候,它的制作者,为什么要做这个。

直到1999年的4月27日,麒麟温酒器又有了新的发现。在泸州营沟头的建筑工地,正在挖土的民工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陶瓷碎片逐步出现在掩埋的泥土里,在这次发掘中出现大量唐五代的酒器,而且器物酒具普遍比较小,不是大碗大杯那种,说明当时已经有可能出现饮用高度酒,并且泸州的酒业发达年代得到了佐证。

这就跟麒麟温酒器的年代两种说法进行了一些印证,关于汉代还是明代,作为文物部门更加倾向于明代,因为泸州白酒发展是有它自身的脉络的,虽然被定为明代器物,从历史上看并不算特别久远,但它堪称原创作品,绝非仿制品。首先,造型上看非常独特,有狮头、虎眼、牛尾,与中国传统中的瑞兽麒麟极其相似,因此命名为“麒麟温酒器”。以青铜器作为温酒器来说,麒麟温酒器称得上是孤品。这也正是它的价值所在,加上出土于泸州,又与“中国酒城”的历史渊源相契合,自然而然成为泸州酒文化发展的“代言”。

麒麟温酒器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所散发的民俗风味。历史上的酒器通常作为礼器出现,往往在祭祀或者大型活动中才用,而麒麟温酒器却是属于大众的温酒器。而从铸造时代来看,明代的泸州地处边陲,是少数民族聚居之地;从酒文化的发展历史上看,明代曲药已经出现,可以酿造高度酒。当时的少数民族有着温酒而饮的习惯,麒麟温酒器两侧的圆鼓,正好可以温热小杯高度酒。一观麒麟温酒器,便能立刻联想到当时泸州区域大众饮酒作乐的生活场景。

另外在上马出土了这件文物以后,再也没有相关的东西出土,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谈,在古代纳溪是茶马古道,川滇东路和川黔北路,上马也是川黔线上重要的一个关口,《明一统志.泸州》曾经记载:明朝纳溪置倒马,石虎两关,本朝‘置路’通云南交治,而倒马关就是指的上马。那应该跟当时几地交融有一些关系。

不过至今泸州这边最终也没有完全肯定或者说统一它的年代,麒麟温酒器,至今它的身世依然迷雾重重,当然历史的有趣的地方就是,它给了你一道光,让你寻求真相之道,又沿途一片漆黑,虽然这让人懊恼,却这也给这件独一无二的青铜温酒器留下了让人着迷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