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江苏徐州沛县的一位卖红薯的商贩在网络上爆火,他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在三轮车边艰难地走动着,甚至连句完整的话也讲不清楚。

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这个商贩是那样格格不入,路过的小孩子见到他后都会恐慌地站在母亲身后,小声嘀咕着:“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好像电视里的丧尸。”

然而,商贩对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怪,他也不想吓到别人,但为了生活,他还是选择自食其力,许多人不免好奇,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落得这副“丧尸”般的模样?

老独卖红薯

飞来横祸

这个商贩在沛县汉街卖红薯已经一年多了,本名叫独卫民,但大家都喜欢亲切地叫他老独,虽然老独行为怪异,但本性却是极好,熟悉他的人都没有因为举止怪异而看不起他,反而还会力所能及地去帮助老独。

然而,已经46岁的老独却十分要强,他不愿意占人便宜,好像在他自己看来,有手有脚的他用不着别人施舍,反而老独还能靠自己去照顾10多岁的儿子和70多岁的老娘。

当得知老独有儿子时,周边的商贩不禁问道:“老独,你老婆呢?”

“跑跑了。”老独艰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几年前的那次无妄之灾也再次浮上心头。

老独

2017年,那时老独还是一个正常人,家庭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足够美满,妻子在家照顾着儿子和老娘,而老独在内蒙的一处矿场干着货车司机。

开车本就需要驾驶员全神贯注,更别说像老独这种在矿场上开货车的司机,他们的注意力更是要百分百地集中,不仅要多注意视野盲区,也要预防矿场中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老独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虽然生活很苦,但每当老独想起远在家乡的老婆孩子,浑身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老独之所以这么卖力挣钱,还不是希望老婆孩子有个幸福的生活。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次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老独的美好憧憬。

矿场

2018年的一天,老独像往常一样开着货车来到矿上拉炭,百无聊赖的老独蹲在一旁抽着烟,看着挖机一点点地将货车装满,心中默默盘算着:“这再辛苦几年,等孩子学费生活费都挣够了就可以歇歇喽。”

正在老独憧憬未来的时候,突然,一大块煤炭从满载的货车上掉了下来,而蹲在远处的老独也是出于好心,示意挖机暂停之后便走过去准备把煤炭捡起来,这样也省得挖机师傅费事了。

正当老独刚刚弯腰捡起煤炭准备起身时,货车上又滚落下一大块煤炭,直直地朝着老独所站的方向掉了下去,挖机师傅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呼喊着:“快跑,快跑!”

老独看着挖机师傅紧张的模样,似乎也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可这电光火石之间,身体已经无法跟上大脑的运转,只听“嘭”地一声闷响,老独的脑袋被煤炭砸中,当场就晕厥过去,头部血流不止。

矿场装车

工友们连忙将老独送往医院进行抢救,经过长达10多个小时的抢救,老独的命虽然是保住了,但依旧昏迷不醒。

直到老独的妻子赶来,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丈夫,声嘶力竭地问着医生:“他怎么还没醒?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没了他我们一家子人可怎么活啊。”

医生一脸惭愧,表示道:“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的脑神经已经受到损伤,能否清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恐怕病人无法再正常生活了。”

医院

医生的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在老独妻子的心头,她就好像疯了一般,摇晃着老独的手臂,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当老独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被砸伤的那一瞬间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自己后来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连睁开双眼都变得十分困难,他眯缝着双眼想要叫醒趴在一旁的妻子,可他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老独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不受控制,缓缓抬起的手指也是不受控地颤抖,这个坚强的汉子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他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能否正常生活,他只是埋怨着自己无法再承担起家庭的重担。

老独

抛夫弃子

清醒过后的老独即将面临的难题就是后续治疗的医药费,虽然矿场承担了一部分,可剩下的医药费依然是老独无法承担起的天价,为了治病,老独辛苦十几年的积蓄已经见底,甚至还要借钱度日。

此后,老独就落下了病根,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更别说再去打工挣钱,他就连走路都要付出数倍于常人的艰辛,每次移动时,老独的身体就会以极其夸张的幅度甩动,头也是一扭一撇地晃着,俨然就是一副“丧尸”的样子。

最可悲的是,老独的思维是清醒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种怪异的举止,不断埋怨着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去捡那块煤炭。

老独

老独不再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的妻子不仅要照顾着孩子,还要去照顾老独,这份哀怨不断在老独妻子的心头滋生,她的脾气因此越来越暴躁,动辄就是打骂老独,“残疾”、“废物”等字眼成为了妻子对老独的代称。

然而,老独从未埋怨过妻子,他只是埋怨自己,并默默地承受着妻子的怒火,老独的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都想要阻止儿媳的行为,但却又被儿子那祈求的眼神制止。

就这样,曾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因为这次飞来横祸变得越发冷漠,而老独的妻子最终选择离家出走,狠心离开了相爱十几年的丈夫和亲生骨肉。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用在老独妻子身上一点也不夸张,有的人可以为了照顾爱人一辈子且毫无怨言,而有的人却因为现实狠心割弃亲情。

抛夫弃子

老独那年幼的儿子时常会问父亲:“妈妈去哪了?”

“妈妈妈走了,是爸爸不不好,你别怪怪她。”即使被妻子抛弃,老独仍然选择将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这也许就是老独作为男子汉的觉悟,他觉得与其埋怨老婆抛夫弃子,不如埋怨自己身患残疾。

看着年幼的儿子,老独一阵心酸,于是他决定要去挣钱,最起码要顾住一家人的衣食住行,而孩子也需要上学,否则这个家就更没有未来可言,即使老独是个残疾人,可他依然有着身为人父的担当。

然而,老独连句话甚至都说不清楚,他又能做些什么工作呢?

老独

身残志坚

深思熟虑之后,老独决定去卖红薯,正常人可能一天就能学会烤红薯的流程,可手脚不便的老独却足足学了一个星期,手上也被烫的不像样,但老独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因为他终于能够自食其力地去生活。

此后,沛县汉街上便多出一个奇特的身影,一辆电动三轮上放着红薯炉,前面坐着举止怪异的老独。为了不吓到行人和顾客,老独每次出门前都会竭尽所能地把自己收拾干净,即使是炎热的西天他也会穿着一条长长的牛仔裤,生怕自己会影响到他人的心情。

即使老独“精心收拾”过,但还是会遭到行人鄙夷的眼光,某些不明所以的人还会用“丧尸”来形容老独,老独虽然残疾,但他并不聋,各种各样诋毁的词语他早就听过无数遍,可老独却从未当回事。

老独心中只想着怎样能多卖些红薯,好让老娘和儿子吃上饱饭。

徐州沛县汉街

随着老独在汉街扎下根来,他发现在夏天烤红薯并不好卖,毕竟在炎热夏日没多少人会喜欢烧得烫手的红薯,于是老独就另辟蹊径,打算进点西瓜卖。

每天早上4点,老独就会骑上电动三轮去周边县城的大棚里买瓜,生怕去晚了买不上新鲜的西瓜,瓜农们看到这个困难的汉子,几次想要帮助老独,但都被老独挥手拒绝,并且会颤颤巍巍地拿出香烟递给瓜农。

就这样,老独在夏天卖西瓜,在冬天卖红薯,不管天气怎样恶劣,他都会风雨无阻地出门,回家后便将那些皱巴巴的钱交给母亲,而每天算钱的时候就是老独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刻。

老独卖西瓜

向阳而生

2021年,正在沛县汉街卖红薯的老独接到了私人采访,他依旧收拾地干干净净,除了行为举止,其他任何方面都像是正常人一样。

面对记者的询问,老独大方地讲出了自己的过去,言语间尽是平淡,仿佛当年的飞来横祸和妻子的不辞而别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只是可惜自己没有能力给儿子和老娘更好的生活。

老独卖红薯

正好有一个妇人带着孙女来买红薯,老独便对着记者歉意一笑,转身就准备给客人掏红薯,只见老独浑身怪异地扭动着,艰难地拿出红薯放在称上,随后便向客人说道:“55块整。”

而客人好像早就习惯了这副模样的老独,什么也没说就准备离开,而站在一旁的小孙女则礼貌地说着:“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听闻此言,老独的眼中顿时焕发出了开心的光彩,他竭尽可能地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自然地回应着小女孩:“拜拜啦。”直到妇人带着孙女离去,老独的嘴角依旧上扬着,好像这就是他今天最开心的事。

原来妇人和孙女是红薯摊的常客,起初他们也会对老独报以同情,甚至主动要求不用找零,但老独却没有接受这份怜悯,要强的他不管怎样被劝说,都没有接受施舍,如果真找不开零,就会送给顾客小一点的红薯。

总之老独是一丁点便宜也不愿意占,他更希望顾客能把他当正常人对待,这对老独来说就是最让他开心的事。

老独和小女孩

采访到这里,记者不免一阵心酸,看着街边那些四肢健全却选择乞讨的人,再看着形同“丧尸”的老独,前者没有任何缺陷却选择沉沦,而后者身处囫囵却愿意向阳而生,其中的差异不言而喻。

然而,老独花给自己的钱可能仅仅只是那包几块钱的香烟,他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点从家带来的馒头或者烤红薯,老独表示自己已经这么大年纪,吃得饱就行,钱还是要花在娃娃和老娘身上。

老独虽然身患残疾,可他依旧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身为男人的担当他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更愿意承担,身残志坚就是老独最好的写照。

街边乞丐

同样,老独身上这种坚强的气质感染到了很多人,汉街上的商贩们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老独,他们从一开始的议论耻笑逐渐转变成了由衷的钦佩,商贩们会像哥们一样和老独打着招呼,老独也十分客气地点头示意。

老独总能从这群热心地商贩身上感受到温暖,以至于有时候他会不好意思来汉街摆摊。

夏天的时候,街边饮品店的老板娘每次见到老独都会送来一杯冷饮,当行动不便的老独还没来得及拒绝时,老板娘就已经扬长而去,可当老独准备拿块红薯投桃报李的时候,却遭到了老板娘的严词拒绝:“我不爱吃红薯!”

老独知道,老板娘不是不爱吃红薯,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多卖几块钱而已,虽然老板娘强装出来的表情是那么地“不耐烦”,可这依然温暖了老独的心田。

饮品店老板娘给老独送冷饮

在老独对面摆摊的年轻小哥也是如此,他带着妻子在老独红薯摊的对面摆了几台游戏机,生意只能说时好时坏,即使夫妻二人并不喜欢吃烤红薯,但小哥还是经常会去老独那消费一波,有些人往往就是这样,即使自己过得不如意,也见不得其他的人间疾苦。

老独和小哥寒暄着,好似两个好哥们一般,当老独没钱给小哥找零的时候,小哥什么话也没说就走回了摊位,可老独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过去,他拿出一个小号的红薯,又掏出一根香烟递给小哥,脸上满是笑意。

老独给好心小哥递烟

小哥心里很清楚,老独虽然抽烟,但抽的很省,一根烟经常要分成两次去抽,但老独在散烟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小气,反而会觉得自己的烟不好,生怕对方不爱抽。

想到此处,小哥连忙站起,拿出了自己的烟递给老独,但这次却轮到老独转身离开,他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好似“丧尸”一般走回摊位,但老独的表情却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笑着,好像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

老独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人像老独一样,或是遭遇飞来横祸,或是经历妻离子散,但却很少有人能向老独那样积极坚强地面对生活。

即使老独因为行为举止的怪异曾被人称作“丧尸”,但在他的世界里,他依旧是个正常人,在家庭中他也依然是儿子和母亲眼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面临各种磨难,在磨难面前,你我皆是“老独”,苦难可能带来了破碎的人生,但透过破碎之间的缝隙,希望的阳光依然能够照射进来,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迈出走向阳光的那一步,你是否拥有老独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

只要一心向阳,何处不是鸟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