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我驾驶小车行驶在海口长彤路,刚过绿地中央文化城没多久,隐约看到一座古建筑立于一片原野之上。停车仔细一看,发现一座年代久远的古炮楼,斑驳的墙体充满了惆怅的喟叹。于是,我紧跟着古烈楼凋敝的人文印记,轻轻推开了一个古村落岁月的大门。
根据村口路牌显示,此处是昌明村,隶属长流镇棠昌村委会。村子北依五源河西海岸高尔夫球会、假日海滩,南邻绿地中央文化城。整个村子被长彤路隔开了东、西两个部分,由于大部分村民搬离,西边的村子稍显萧瑟。
难御外敌的古炮楼穿过一条新建的水泥桥后,我走进了那座巍然沧桑的古建筑。这座千疮百孔的古炮楼,约摸6,7米高,主体构架保留较为完整,外观由青石加水泥砌成,内部木质结构已经损毁。虽说数条细细长长的裂缝由上至下,古建筑与生俱来的庄严与厚重丝毫未减,今天看来仍是异常坚固牢靠。
战争硝烟虽然已散去许久,但无情的岁月为古炮楼涂上了时光的斑驳,似乎近百年的光阴与风雨都在这里沉淀、凝聚。通过查阅县志,我拨开了历史的迷雾,渐渐看清了古炮楼的前生今世。
1927年,国共第一次合作失败,国民党在烈楼乡成立“那流团局”,追捕革命人士。在短短三年之内,修建了18座炮楼,以防所谓的“敌人”,建在在昌明村前的炮楼便是其中之一。
不幸的是,1939年日本侵琼后,昌明炮楼却成为了日军警戒、围剿抗日军民的据点。古炮楼不仅无法抵御敌人的入侵,而且成了敌人肆虐百姓,涂炭生灵的“帮凶”,此等尴尬的境遇,着实让人叹息。
穿越古今的古庙宇炮楼不多远是昌明古庙,始建于清朝同治年间,并在历史上多次重修,是为整个村子的公庙,亦为境主神庙。我从庙里的碑文得知,古庙供奉梅仙大帝、文昌帝君等一众神灵。
昌明古庙趋同长流地区民间神庙的建筑风格,内墙采用红砖黄瓦式样,黄色代表尊贵富有,红色代表祥瑞喜庆,两种鲜活的颜色结合在一起赋予了神庙美好的寓意。
参详一番后,我诧异地发现神庙“全身上下”藏了好多神仙,尤其是屋顶上,细数之下竟有十多个神仙。比如屋顶花脊处刻的是八仙,神庙正面外侧脊纹处是石狮子,内侧脊纹处却换成四个武将仙灵,神庙背面脊纹处却换成了寿星等神仙。
览遍整个屋顶14个神仙,或是慈眉善目,或是威风凛凛,或是英姿勃勃,每一个神仙的神态动作都栩栩如生,显示出极高的雕刻工艺水准。
因为古庙对整个村子的意义重大,兼具有教化后世子孙的作用,所以庙内的彩绘壁画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和丰富的人文思想。
有的描绘着耳熟能详的民间故事,有的画是古代先贤的事迹,有的画是壮美的万里河山,配以数句礼乐诗书,潜移默化地感染着进来庙宇的每一个人。
追古抚今的古宗祠宗祠作为海南乡土建筑独特的人文景观,已成为一个村子真实的文化符号,在漫长岁月中,记录着一方宗族的历史变迁。
昌明古庙的左侧,就是村子的宗祠,三在堂。三在堂,是海南吴氏宗祠独有的堂号。据史书记载,海南吴氏迁琼始祖,唐朝户部尚书吴贤秀因弟弟吴可端受到牵连,但唐顺宗念及功劳,对他格外开恩,还赐予吴贤秀4面铜牌和“德泽在生民,声名在华夷,勋劳在社稷”的褒扬。这就是吴氏所谓的“三在”荣誉。
可见“三在”不仅是对吴氏先祖的称赞,更是对吴氏子孙的一种激励。现今宗祠门前的楹联有云:存巍然正气,壮烈楼山河,吴氏的家国情怀由此展露无遗。
即将逝去的古村走出宗祠,我又绕着村子走了一遭,黯然发现在昌明村里见证一个历史时代的古建筑现今寥寥无几。
这些年,整个村子的面貌由于城市建设,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大多数村民搬离了曾经的家园。停不下来的时光改变了昌明古村,回首这曾经的沧海桑田,真有些让人感伤。
当我离开之际,再次望向那座千疮百孔的昌明古炮楼,他可能因自然凋零,亦或者是因人为破坏,在历史长河之中愈发破败。
即便如此古炮楼仍像守卫者一般伫立在村头,守望着不知何日归来的村民,守护着一个即将逝去的古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