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肠子都是弯弯曲曲地在肚子里盘着,而大老张的肠子也在肚子里不假,但却是“直肠子”。

大老张家的邻居是个寡妇。他半夜从家里出去解手,看见村长从寡妇家出来。他认为村长仗势欺人气不公,偷偷给乡里写了封匿名信,状告村长乱搞男女关系,信是投到乡里邮局的信桶里寄走的,其实他距收信人也不过几十米远。这事儿他本来不想跟别人说,可是他憋在心里没几天就憋不住了,还是跟自己老婆说了。

“你可千万千万不能说出去,若让村长知道了非给你穿小鞋不可!”老婆在骂他多管闲事之后说道。大老张像鸡叨米一样点着头说:“我不说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老婆伸手使劲薅住他的耳朵说:“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大老张疼得呲牙咧嘴:“听见了听见了!”

大老张自从投了这封匿名信,他就像心里揣了个兔子,兔子总想往外蹦,跟别人说话时,他总得留神别把兔子放出来。

那天晚上,村里沾亲带故又无话不说的好友老刘来大老张家里串门。俩个人边喝着便宜茶,卷着“大炮”,边家长里短地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村长身上,大老张又憋不住了,说:“咱们村长“在一旁的老婆知道他又要泄露“秘密”,赶紧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提醒大老张。大老张抬头瞅老婆的时候,老婆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时候在老婆才没再往下说。等老刘走后,大老张对老婆感叹:“亏了你拦着,要不我又秃噜出去了。你说我这个人怎么就存不住话呢?”老婆没好气地骂道:“你也是狗肚装不下二两香油,天生就是那玩意!”

过了几天。几位村民聚在大老张家房前街边坐在小板凳上侃大山,大老张也参与其中。大家扯来扯去又扯到了村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这个抱怨村长偏亲向友,那个骂村长吃拿卡要。这又把大老张勾起来了,他忍不住地说:“何止就这些,还有更恶劣地”刚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老婆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人追问:“有啥更恶劣地说说?”大家都竖起耳朵听。大老张瞪着眼眨巴眨巴嘴,过了片刻才说:“俺老婆不让俺说。”大家都笑了,笑他怕老婆。有人劝:“藏着掖着干啥?溜须拍马呀?”大老张笑着说:“你激我我也不能随便说,俺现在也学着嘴严了。”有人嘲讽:“我看你也是狗改不了吃屎!”大老张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不生气反而乐了。

一天,大老张去村部办事。会计见他来了,屋又没人其它人,便压低声音说:“听说了没有了,咱村有人写匿名信告村长搞破鞋,你知道是谁干得吗?”大老张脱口而出:“我知道我知道。”会计问是谁?大老张依然说:“我知道。”会计急了:“是谁你快说啊?”大老张站在哪反倒沉默不语了。他心里暗自庆幸,好悬呀差一点又秃噜出来!会计一脸不高兴地说:“本来你不知道,非说自己知道,问你是谁你又不说,你有病啊你?”大老张被训得脸红到脖子根。

之后。村长来大老张家给他派义务工。村长临走时大老张出门送人家。大老张心里的事儿又搁不住了,他笑着对村长说:“我有事想告诉你?”村民说:“有啥事儿说吧?”大老张说:“你有事儿。”村民问:“我有啥事?”他又吞吞吐吐地说:“你是不是”村长问:“我怎么了?”他又说:“你是不是跟跟”村长又问:“跟什么?”他接着说:“跟那个谁”村长被大老张弄得一头雾水,不悦地说:“大老张,你到底要说什么呀?”大老张费了很大的劲才强忍住了没把“秘密”道出来。村长白了他一眼甩了句:“莫名其妙!”抬腿就走了。

这桩“秘密”装在大老张心里,就像谁使劲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讲话一样,不仅是不吐不快,而是不吐难受,不吐能把人憋死。他后来实在受不了了,自己跑到村部找到村长“自首”:“告诉你吧,你搞破鞋的匿名信是我写,你爱咋地咋地!”说完了大老张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