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病情加重了,但他依然执着的窝在沙发上那个显眼有阴暗的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回答。
周六早上六点,我就要起床,起床带着爸爸去市医院,不知道那个终日恍惚的老人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又在那个沙发角落里窝着。姿势始终如一淡定又恍然。
可能是没有喝酒,身上出乎意料的不是很难闻,是的,这是一个父亲一个酒鬼一个病人。或许让他自己选的话他可能会把酒鬼当做更适合自己的第一位的标签。
到医院开始做血析,我看着爸爸的血从身体流进管子,到机器再流回管子,最后又回到身体里。
爸爸笑着跟我说没事,不疼,我坐在病房里忽然忘记刚才想说的话,看着这个熟悉的父亲忽然有些陌生,玩了一整天的手机,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是所有中年人都会忽然遇到的危机,妈妈是这样跟我说的爸爸忽然酗酒的原因,那个常年在外打工的人奔波几年把我和哥哥养大后选择了回家。那一次回来除了一如既往的笑脸还有一身侵入身体的酒味。
白酒似乎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变得迟钝且暴躁。很小的一件事就会让他忽然爆发莫名的愤怒。
在外读书的我,常年在外打工的父亲,每个与时间有关的词语都彰显出我与父亲的陌生和距离。以至于我至今不知道爸爸忽然酗酒的原因。
从医院回到家爸爸依然走向那个坐时间久了有些塌陷的沙发,我转身去厨房想要做些吃的,想问他还能不能吃辣椒,走到他身后的时候看到他蜷缩在沙发里捂着肚子,比在医院更加苍白的嘴唇,福至心灵的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吃不了辣椒了。
还没有炒完菜爸爸精神抖擞的走过来了,没有疼痛没有苍白的嘴唇。只有一身的酒味和与早上完全不同的和蔼的语气。
爸爸是一个合格甚至十分优秀的特工,他能在我和妈妈哥哥的严密监视下,在家里里里外外检查无数遍再找不到酒的影子的情况下,依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他的生命之源。
但又是一个演技十分拙劣的演员,可能偷喝了酒心理多少有些负罪感,会对我们十分的和蔼可亲和喝酒之前完全的两个人。
爸爸又坐回了那个塌陷隔绝的小沙发,这一次没有蜷缩着而是精神抖擞的看着抗日神片。我脑子里反反复复了一天一直没有停,全是那句,没事、不疼。
临睡前终于终于想起在病房里想要问的那句话,不然,咱别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