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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署也称“辟举”、“辟除”、“辟召”,它是中央朝廷颁布的一项选贤用能的取士制度,基本特征是高官贵族自行辟除僚佐来处理幕府内的公务事宜。
“幕府制度”沿革西汉初年,高祖刘邦向天下发出《求贤诏》,征辟天下的贤能之士入朝为官,诏文表达了刘邦求贤若渴的诚意和急迫的心情,辟署制的雏形由此出现。

又马端临《文献通考》云:“汉朝唯丞相命于天子,其御史大夫以下皆自置;及景帝惩吴楚之乱,杀其制度,罢御史大夫以下官。
至武帝,又诏:凡王侯吏职秩二千石者,不得擅补。其州郡佐吏自别驾、长史以下,皆刺史、太守自辟,历代因而不革。”
据此可见,汉武帝时期,辟署制已经完全成型,标志是别驾、长史以下的低级幕职均可由地方长官自行辟用。

这一规定充分地扩大了辟署的范围和对象,广开了西汉士人入幕从政的门路。
东汉时期,辟署活动的表现更为活跃,具体体现在朝廷对辟举的范围、对象以及条件等方面都有了明确的规定。
如东汉光武帝曾颁布诏书,规定丞相辟除掾属的标准与细则。

西汉初期,诸侯王势力强大,国家还未能实现真正的大一统,特殊的社会历史环境为士人出游创造了条件。
中央公卿、将军、诸侯王、地方长官纷纷招致宾客治办家事,参与政事,如豨少时,常称慕魏公子,及将守边,招致宾客。常告过赵,宾客随之者千余乘,邯郸客舍皆满”。
灌夫“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十百人”。诸侯王养士之风更盛,河间献王刘德修学好古,于是“山东诸儒多从而游”。
江都易王刘非“治宫馆,招四方豪杰,骄奢甚”。后文景“削藩”,武帝“夺爵”后,诸侯王势力被大大削弱,他们只能衣食租税,不与政务,从此再无力招致宾客。

因此,武帝中期以后,能够养士者寥寥无几。元朔五年,公孙弘由御史大夫迁丞相,“于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
但公孙弘卒后,“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氂、继踵为丞相,自蔡至庆,丞相府客馆丘虚而已,至贺、屈氂时,坏以为马厩、车库、奴婢室矣”。
养士之风再未有复燃之势。飘摇动荡的社会形式为游士宾客的再度活跃提供了契机,如《后汉书》载:“建武中,禁网尚阔,诸王既长,各招引宾客。”
综上,幕府制度在汉代正式形成,其中幕僚制与幕友制双轨并行,成为封建管理制度的重要补充。

随着社会的变革,魏晋时期的幕府制出现了新的发展变化,具体表现在:其一,具有征辟资格的幕主人数逐渐增多,同时幕僚的辟除范围亦在前代基础上有所扩大。
具体而言,中央公卿、宗王、州郡长官等各级官员都有权力自行辟除僚佐了,而且幕僚的征辟范围也从选用个别掾属扩大到了对整个僚佐系统的征辟。
例如,汉时由朝廷直接任命的佐贰官这时也由长官自行辟除了,这一现象充分表明了地方行政长官权力的扩大,这是幕府制度发展的重要表现。

其二,出现了参军、记室等重要的幕职名称。以参军为例,《宋书·百官志》云:“参军,后汉官。
孙坚为车骑将军参军事是也。本于府主无敬,晋世太原孙楚为大司马石苞参军,轻慢苞,始制施敬。”
在汉末战乱的现实环境影响下,参军初置时属于职位较高的幕职,常常担任将领的参谋。

同时,参军的设置数目上呈现出“无定员”的特点,因此这意味着幕主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自由地设置员额,这在一定程度上为幕主笼络人才、增强军事实力提供了保障。
其后,参军一职逐渐固定下来,成为了幕府中纯粹的幕职,并且分工越来越细化,如有咨议参军、记室参军、录事参军、中兵参军等,他们分管各职,执掌各司,显示出员额多、分工细、职司广的诸多特征。
其三,以游士宾客为重要表现形式的幕友制日益衰微。魏晋时期,游士宾客阶层开始逐渐发生分化。

然而,纵观相关史书,仍有许多史料表明一部分宾客依然活跃于政务舞台上。
如《晋书·郗超传》云:“温英气高迈,罕有所推,与超言,常谓不能测,遂倾意礼待。谢安与王坦之尝诣温谕事,温令超帐中卧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
这部分宾客不同于佃户、僮客、部曲等其他封建依附民,他们一般都能受到主人的礼遇,生活条件较好,甚至不乏入仕为官的机会。

不过,随着封建等级制度的日益森严,幕友地位较先秦两汉时期确实明显下降,而对主人的隶属关系逐渐加强。总之,自魏晋开始,幕友制呈现衰微之势。
南朝幕府制度的发展特点在国家内部政权斗争激烈,南北矛盾交错的背景之下,南朝时期的幕府制度亦出现了新的发展特点。表现之一,幕府的职能由军事向行政发展,范围扩大,幕僚员额增加。
南朝时期,地方行政上实行“都督刺史制”,这意味着都督常常“身兼二任,手控两府”,具体而言,即都督同时兼有本职和地方刺史之职,因此,都督刺史享有置办军幕府和州幕府两个系统僚佐的权力。

严耕望先生云:“自晋宋以来,南方各朝,北方诸国,州刺史皆带将军号,佐吏因有州佐、府佐两系统。”
在都督治理州郡的情形之下,地方军权与治民权高度结合,幕府的职能范围扩大。
由此,幕府中的员额进一步增加,南朝文士有了更多的栖身之所。但是随着地方军府权力的日益膨胀,州郡职权反而受到打压,幕府中甚至出现了军府僚属侵夺州郡僚属职权的不良现象。
对此,严耕望先生云:“府佐位高权重,渐侵州佐之职,而夺其民政之权。于是州佐惟为地方人士禄养之所,无所事事矣。”

表现之二,南朝幕府中担任文职工作的僚佐人数逐渐增多,入幕成为了南朝文士普遍认可与选择的生活方式。
石云涛指出:“魏晋南北朝的军幕中那些文职人员常常是著名文人,幕府成为文士的渊薮。谢灵运、鲍照、谢朓、沈约、王融、范云、任昉、丘迟等皆有幕府经历。”
此时,这些文职僚佐已经不再像之前的幕府文人那样要过风餐露宿般的军旅生活了,他们更多的是作为风雅的文学侍从,公务之余陪伴幕主吟咏风月,谈诗作赋,

所以诗文雅集等文学活动逐渐成为幕府生活中的常态,这是南朝幕府的重要特征。
值得注意的是,南朝时期,以游士宾客为主要表现形式的幕友制已经明显衰微,而幕僚制成为了当时幕府制度的主要形式,因此本文中所论及的幕府制度即指幕僚制。
综上所述,幕府制度随着社会的发展不断演变,最终在南朝时期达到成熟状态。

具体表现在,幕府制度影响下的僚佐系统越来越清晰,幕职分工越来越细化,同时入幕僚佐身上表现出了明显的文人化特征。
众多的文学优赡之士云集于幕府,公务之暇,以游宴为事,登临赋诗,饮酒吟咏,创造出了丰富灿烂的幕府文学作品,丰富了文学主题的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