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天水地名,源于汉武帝元鼎三年(前114年)所置的天水郡,是从秦朝已建置的陇西郡分割出来的。天水之名,从汉武帝起至今已有二千一百多年了。

长期以来,人们已习惯于天水源于“天河注水”的传说。相传,在汉武帝元鼎三年,在如今天水市的南面,有一天,突然地现红光,雷电交加,大地连续震动,地面裂开一道大缝,天河之水注入其间,遂成一湖。由于冬夏水位稳定,水质纯净,甘冽醇厚,有湖水与天河相通之说,当地乡民称为天水。后来,汉武帝在湖旁建城池,起名天水郡。这仅是一个美好的传说。

《水经注》记载:“上邽北城中有湖,水有白龙出,风雨随之,故武帝改为天水郡。”汉武帝与郦道元相距六百多年,之前并未发现与“天水”有关的其它史料记载。

《汉书·地理志~天水郡》中(颜)师古的注曰:“秦州地记云:郡前湖水冬夏无增减,因以名焉。”

《秦州志》记载:“郡前有湖,冬夏无增减,故有天水之名”。

如果按以上这些说法,天水似乎指的就是现在的天水市秦州城区,事实是这样的吗?

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466或472-645年),为了给《水经》作注,跑了很多地方,天水也来过,对天水的大小河流都有较详实的描述。然而,他对天水地名出处的记录,显然是只采纳了当地百姓们的传说,未作史实考证。

为《汉书》作注的颜师古(581-645年),隨朝末年为朝散大夫。唐高祖时任掌管机密的中书舍人。太宗时为中书侍郎、弘文馆学士等职,晚年时为《汉书》作注。颜师古在《汉书》天水郡注中的文字,与乾隆时的《秦州志》表述是一致的,说明胡瓒宗、费廷珍等《秦州志》的作者仅仅沿袭了颜师古的《汉书》注。

《汉书·地理志》天水郡页面

从地理志中看,新置的天水郡下辖十六个县、道(与县平级,一般设置于少数民族聚居或偏远地区,且有屯兵)。而平襄县位列第一,其原因是天水郡的治所(郡太守行政办公地)就在平襄县(今通渭县碧玉镇上店子,近年来省上一些专业人士的考证)。为什么初设天水郡时置于平囊,而不是天水呢?其一我想有可能是平襄的地理位置与凉州治所(陇城或张川镇)距离近,只有五、六十公里,上下级之间容易勾通;其二,天水周围少数民族交错,历史上动乱争斗经常发生,从安全的角度考虑,一但政府机关受到威胁,郡太守便于随凉州刺史,拔脚即可就近翻越陇阪,退入关中安全地带。凉州治所的地址设置,也可能有这种考虑,因为霍去病拿下河西走廊后,古有的雍州已鞭长莫及,于是新置了凉州这个历史上最早的甘肃省级行政区,由于新扩的地域不稳定,省级机关不敢冒然靠前设置,而这样就可以进退自如。

汉武帝新设置的凉州(最早的甘肃省级政区)

汉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郡治迁移到冀县(甘谷),更名汉阳郡。

曹魏黄初元年(220年),撤消治地在冀城的凉州,新置秦州于上邦新城(今天水市)。228年,诸葛亮伐魏兵进陇右姜维投蜀时,汉阳郡郡名已恢复为在平襄时的天水郡,更名时间史书无明确记载。

三国魏初设秦州辖区图

新置的秦州,秦字取名源于历史上秦人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长期生活并由此走向了辉煌。秦州下辖天水郡、陇西郡、南安郡(后并入陇西郡)、广魏郡、武都郡等五郡24县。地域西边最远处到清海贵德县,南到今陇南各县(不含文县),北到庄浪、静宁,东到陕西略阳、凤县,总面积约7·4万平方公里,比后来的秦州大多了。这个大秦州时间并不长,只有大概五、六年的时间就被裁撤,并入了治地在长安的雍州。228年雍州刺史郭淮曾到当时冀县所辖的洛门视察,因诸葛亮兵近祁山,郭淮匆忙东归,证明雍州已接管天水等郡。

晋太康七年(287年),天水郡,由冀城迁到上邽新城。

邽县在秦朝初设时,县治在渭河北岸社棠至清水县南部的牛头河流域,后来南迁到马跑泉川东部,什么时间西迁到现在的秦州区,未发现明确记载。上邽新城(今天水市秦州区)的建城历史大约一千八百年左右(按公元220年计)。汉武帝时期,现在的天水市没有城市,州、郡、县的任何一级机关都没有设在这里。当然,这么好的河川地区,乡村部落肯定是有的。

治地在平襄的天水郡,当时怎么可能采用远在几百里之外,而且有可能是后世传说的“天河注水”呢?最初天水的地名,是否与平襄当地的地理有关联,或者“天河注水”本就发生于古平襄?

天水当地人传说,天水郡当初本来就设在天水的,后来因为瀛池积水的水患(现在的天水郡片区及耤河北尖家河至天水卫校一带形成了积水湖)才被迫迁到平襄的。但史书上无记载,也未发现一次次城建开发中出土过有关的历史物证,难以说服人。

天水家马鼎铭文

天水家马鼎实物照片

这些铭文不仅揭示了器物的基本信息,还为我们提供了关于天水地名在秦国时期的存在证据,以及秦国养马制度的相关线索。“天水家马鼎”的出土地点离现在的天水核心带秦州区,仅百余里之距。

《汉书·百官公卿》家马令页面

从《汉书》中我们得知,家马令早在秦朝时曾是一个专门为天子养马的官员,这又为“秦祖赢非子为周天子西垂(今天水、礼县周围)养马”做了注脚。汉武帝时又将家马这个职名改成了挏马。

周朝初建时,国家政级大致分为三层:天子(王);由天子分封自姓宗室成员和为建立朝廷立功的文武大臣,到各封国受爵,为诸侯国国君(国公,如秦襄公、齐桓公等),诸侯国大小不同,所享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各诸侯国国君又在自己的辖区内,分封自己的宗室成员和功臣到各地为家大夫。家是诸侯国的下一政级,大夫是官职,但有的大夫被拔到朝廷任更重要的职务,家大夫也有自己的家城和丞、尉等属官。天水家马令就是秦国因功受封的一个政务官,其先辈因养马立功受封,死后由嫡长子继承爵职。

根据天水家马令鼎器型及铭文字迹,专家们大致确认该鼎的时间为秦桓公至秦惠公时期(前603一前492年)。由此看来,天水这个地名应在此之前就存在了。考古学者对出土的铜鼎和庙碑进行说明时说,“天水”一名起源于西汉水。秦嬴时整个西汉水上游统称天水,家马令所辖养马牧场,大概也在这一带的丘陵、河谷地区。

天水,从历史的画卷中一步步走过来了。

天水,又要向美好的前方一步步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