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南斗即二十八宿中的斗宿,乃北方玄武的第一宿。因其与北斗位置相对,故而得名。

早在战国时期,它便已同北斗一道在民间信仰中占据重要地位。东汉以后,早期的道教又宣扬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所以后来在民间它被称之为“延寿司”。然而,其影响力远远比不上北斗那般巨大。

南斗六星

那么,北斗为何注死呢?北斗共有九星,其中七颗显现,两颗隐匿。这九星在人的身体上主宰着一身的九窍,显现的七星位于人的脸部,分别是双眼、两个鼻孔、一张嘴巴;而隐匿的二星则在人的下部,即尿道和肛门。人一旦去世,九窍不再通畅,魄归至地狱之门,魂飞至离恨天,正因如此,北斗被认为主宰着死亡。

清北斗九星星君绢本重彩北京白云观藏

又因为北方的位置在季节上属于冬季,主万物静蛰。从方位而言,北方为潜藏之所,天在人之上,能够知晓人间之事,所以北斗拥有神权,主宰着人的生死。在大地之上,北方的阴酆都乃是鬼魂的归处。

北斗崇拜在星辰崇拜中地位显著,这是由于它与人们的生活关系紧密。古人很早就意识到,北斗七星不仅是夜间指示方位的绝佳标志,而且其运行规律对于制定历法具有重大作用。《史记·天官书》、《尚书纬》均提及了这一点。

故而汉代的人们在将其神化(称其即为黄帝)的同时,也赋予了它诸多社会功能。如《史记》所讲的“以齐七政”,《尚书大传》所指的四时、天文、地理、人道。纬书更是宣称其主宰州国分野、年命寿夭、富贵爵禄、岁时丰歉。

早期道教吸纳了这种信仰,并重新进行了分工,让其专门掌管寿夭,“北斗注死”的说法由此兴起。东晋《搜神记》卷三对于涉及这点:

从这则故事能够反映出当时有关南斗注生北斗注死的信仰风气。

《真灵位业图》、《酉阳杂俎》中所称的“鬼官北斗君”便是由此衍生而来。

然而,由于中国民间向来有东岳、酆都主阴的说法,自隋唐以来,佛教的地藏、阎罗信仰又广泛传播,北斗已然无法维持其总领人间命籍的神职。于是便有了本命神说的出现,认为北斗七星分别掌管诸生辰,只要虔诚奉祀本命辰之星,就能获得神佑。(见《酉阳杂俎》、《闻奇录》等)

在将北斗星神人格化的进程中,也先后涌现出了几种传说。例如东汉时认为其即为黄帝(见于纬书),《真灵位业图》称其是周武王,《云笈七签》则罗列了好几种说法。

至于在近代影响力较大的传说,则源自元明间道士的编造,说是周御国王妃紫光夫人一胎生下九个儿子,其中两个长子为天皇大帝、紫微大帝(皆为星宿名),七个幼子则为北斗七星。

依据《道藏》中的《玉清无上灵宝自然北斗本生真经》,七星名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而紫光夫人遂被称作斗姆(姥),其像有三目四首,左右各有四臂。

南斗、北斗的崇拜起源于先秦时期,在两汉时期兴盛起来,到了魏、晋、隋、唐,礼斗以及拜斗母的风气愈发盛行。

尽管随着生死大权转移到阎王、城隍手中,加之佛教因果报应之说的广泛传播,南北斗的香火便逐渐衰落。不过,道观中偶尔会有南斗、北斗的塑像,南斗宛如元始天尊,面带微笑,北斗则满脸凶相,鬓毛竖起如同鬼的模样,依然彰显着它们各自的职能。甚至不仅主宰着人的生死,就连垂危的雷神也要依靠北斗来拯救。

在《封神演义》中,以金灵圣母作为斗母,掌管着五斗群星的吉曜恶煞,如此一来,不仅有南斗、北斗,而且还有东斗、西斗、中斗了。

封神演义金灵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