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2师侦察连指导员曾庆国

侦察连虎口拔牙纪实8

1984年10月25日，我32师精心部署，成功抓获一名越军俘虏后，前沿一线战斗仍在持续。战斗打响10多分钟，当面之敌才逐步作出反应，零星炮火开始向我多个阵地盲目炮击。

为防敌报复，师指首长周密部署，加大了伏击捕俘作战区域及前沿一线各项防务。副指导员杨通平和排长杨学德带领的师侦3排加强侦察班，也从老山主峰右翼撤出潜伏而紧急驰援伏击战斗区域我方一侧。参加伏击战的师侦1、2排大部分成员就地驻守，由连长潘启德统一指挥。师侦察科长陈才贵、参谋王伟平即时到达一线阵地前沿，加强师侦的指挥力度和协调相邻分队的协防。

我带领连队剩余人员在曼棍洞外住地机动。在侦察科长陈才贵和连长潘启德的指挥下，我连一线官兵，以541高地、140、144号阵地为三个支撑点，采取行之有效的老办法：白天对敌全面搜索观察收集各种可疑迹象，夜间组织设伏待敌入瓮。几天中需有风吹草动，但无敌渗透潜入之行，前沿逐步趋于平静时则奉命返回师部住地暂时休整。

10月底，师侦察科指示：根据上级综合俘敌口供及敌近期活动情况分析，当面之敌在11月上旬有可能向我发起大规模反扑，你连做好准备，随时执行抵近侦察任务。11月初，副指导员杨通平，排长杨学德带领3排进驻144号阵地，展开侦察工作。95团1枪连排长洪润基带领本连战士及2连陈明清等6人，携高射机枪1挺，火箭筒2具配属行动。针对敌特工部队渗透、破袭、机动能力较强，可在同一时间在多个方向对多个目标突袭等作战特点，研究制定了一整套御敌方案予以实施。

11月中旬，前沿一线异常情况时有发生，零星枪炮声时有出现，越军已加强了敌我对峙地域的各种军事活动，形势逐渐趋于紧张，当面之敌有向我大规模反扑迹象。连长潘启德奉命带领参加过10月25日伏击战的部分骨干力量，快速前往144号阵地与先期到达已展开活动的3排汇合，以观察、潜伏、抵近侦察等手段查明当面敌情。

潘连长立即组织抵近侦察，令排长杨学德带领1个班前出，在雷区中隐秘开辟探索出1条约200余米的通道，抵近正面无名高地，在敌眼皮底下对敌监视观察，为我连今后随时前出袭击捕俘做好先期准备。杨学德领命带领班长孙明等利用夜暗前出，采用仅有的虽学不精的探雷常识，冒着触雷危险，硬是一步一嘘、一步一颤、一步一汗、一步一险地匍匐探索前进。

全体成员虽汗流浃背，身心疲惫。却没有退缩，只有使命。虽没有面对面激战，脚下却是命悬一线。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历程，庆幸总算顺利到达目的地。并就地组织观察和设伏，黎明前完成既定任务后隐蔽撤回。

此行虽无歼敌战果，倒也惊心动魄。35年后与杨学德见面回忆这段经历时，他还心有余悸，深深感叹当年是怎么做到的，真是不可思议。我还开玩笑对他说：你老弟就是地雷的克星。当年在马林当班长渗透侦察时，大队长赵晓才命你探雷开辟通路，你小子担心天黑后带来行动不便，抬起脚朝着雷区就是一路狂奔，硬是在敌设障区趟出了一条生命之道。地雷遇到你绕着跑，踩到了也是反坦克地雷。

为尽快尽早较准的查明当面敌情，我连奉命于11月27日在140号阵地前沿一侧迂回前出抵近渗透侦察。11月26日清晨，奉师指命令前来配合我连行动的师炮团5连连长殷时春，带领指挥排代理排长陈中飞和无线班班长王伟3人携方向盘1部，无线电台1部到达144号阵地会合。

1军1师侦察连连长带领1个侦察班也随后来到，参加我连军事行动，体验和熟悉前沿一线侦察战斗生活。所有参加抵近侦察行动人员集中完毕，当日午后离开144向140号阵地出发，下午到达目的地。潘连长立即着手安排布置前出抵近侦察的编组、行进顺序、任务分工和战术配合。研讨抵近侦察途中与敌遭遇或被敌伏击的处置预案。预判抵近侦察中遇到有可能袭（伏）击捕俘机遇时伺机捕俘的具体措施。各项准备工作就绪。

11月27日上午8时30分，前出抵近渗透小分队从140号阵地前沿左翼密林中迂回出发。1班副班长苏明江带领战士梁克林、张智组成尖兵组先行。战士黄红明、于忠海、金泽祥组成火力组居中跟行。连长潘启德带领1班长张本山，战士杨来山，洪新华为指挥机动组紧随其后。跟进的炮兵侦察组选择了一个向敌方延伸的山背突出部隐蔽侦察。1军1师侦察连的1个班殿后。杨通平副指导员和排长杨学德带领3排与步兵排在140号掩护接应。

约11时许，当渗透抵近至山坡底部时，尖兵组苏明江用步话机报告：前方发现一个自然山洞，请示是否进洞搜索？连长指示：可以搜索，注意警戒。约5分钟后，苏再次报告：“发现敌情，洞内有敌活动，估计人员不多。”连长立即下令：尖兵组就地隐蔽监视观察，火力组占领有利地形展开，指挥机动组火速向前靠拢，伺机组织袭击捕俘行动。

突然，苏急报对面山脊突出部发现越军活动，敌居高临下的位置可看见我行动范围内情况，我可能已经暴露。面对突发敌情，加之尖兵组正处于山沟底部、敌高我低、被动挨打等极其不利地形，回撤路线均为陡坡而影响速度。于是，潘连长果断命令：尖兵组火力组交替掩护撤退。令杨来山靠前指挥接应两个组回撤。随后带领张本山和洪新华携步话机后撤查看地图，标明敌情坐标，向炮兵组靠拢并与其联系。

当尖兵组撤至杨来山身边时，敌突然向我开枪射击和投掷手雷，顿时枪声大作，烟雾弥漫。杨向前大喊：快撤快撤。尖兵、火力组迅速利用敌手雷爆炸形成的烟雾，交替掩护回撤到密林深处。待烟雾稍散，被袭现场却仅剩杨来山1人，难免感到有些紧张和担忧。但看到战友们平安脱险，心中也无比慰藉。便迅速隐蔽在一棵大树旁，观察敌情和选择撤离路线。不料被敌发现，敌向杨隐身之处开枪射击。

敌使用的可能是半自动步枪，整个过程没有点射，射击密度小且有间隙。杨心想：再犹豫就有可能被俘的危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端着冲锋枪，选准敌射击间隙时机，从大树后跃出，转身对敌就是一个长点射。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一块开阔地，躬身翻滚着隐入茂密树林穿行，并与战友会合。

只见副班长苏明江和张智、梁克林3人都在包扎伤口。杨问：副班长你受伤了？苏笑了笑：还行，死不了。尔后突然盯着杨来山鲜血直流的左手臂大声说道：你也负伤了。精神松弛下来的杨来山这才感到阵阵剧痛袭来，无力地软坐在地上。

班长张本山见状立即过来剪开衣袖，清理包扎伤口。真是难为了我连这位84年当年入伍当年参战，身高约1米90的山东淄博大汉了，一个月前刚参加执行完“阵前出击、虎口拔牙”任务，一个月后又在同一个方向经历了一次“渗透侦察、虎口脱险”。老山防御作战短短几个月，新兵们快速成长，老兵们技艺更精，这也是我师取得老山防御战胜利的坚实基础。

遇敌偷袭战斗打响后，潘连长、张本山和洪新华很快与炮兵侦察组会合。两位连长鉴于突发敌情，立即判明当前敌情及敌各目标点，汇总渗透侦察结果，准备呼唤炮火对敌打击。由于敌我双方交战距离较近，为防对敌炮击时出现误伤，潘连长令渗透侦察组全员快速脱离敌人，收缩兵力警戒。令1师侦察班先行后撤。殷连长将侦察结果报师炮团后。师炮团葛茂新参谋长下令：5连进入阵地，做好射击准备，殷世春连长就在原地担任前面指挥。

只见殷世春连长沉着冷静地发令：目标……方向……距离……第1发试射……这时，只听见炮弹在前方爆炸的声音，但看不见弹着点。殷连长查看了一下，指挥现场距敌无名高地阵地约350米。然后接着下令：减200米……再试射1发。这1发炮弹正好打在越军阵地前沿下方50米处。随即又令：加1个表尺……全连急速射。只听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至，一发发炮弹精准地全部倾泻在敌阵，将敌表面工事全部摧毁，炸塌两个自然洞，全歼洞内越军。计耗弹58发，圆满完成了侦察射击任务。

对敌炮击结束时，殷连长发出一阵深深的感叹：我第一次在这么近距离的位置指挥射击，炮弹划过头顶空中的响声就像飞机俯冲轰炸一样，太响了。炮弹爆炸的响声更是震耳欲聋，仿佛地面都在抖动，让人有些受不了。

在140号阵地担负掩护接应任务的副指导员杨通平，听到前方传来枪声，即令排长杨学德带着部分兵力前出接应。在我炮兵对敌炮击完结后，扶着伤员与全体渗透人员按原前出路线经140号回到144号阵地。所幸4名伤员均为轻伤，无生命危险，师指即派车接送至后方医院治疗。

在11月中旬防敌可能大规模反扑期间，接师侦察科通知：命我马上到军区前指情报部报到（原边防15团团部驻地磨山）。报到后，部首长令我抓紧时间制作苗皇帝山地区沙盘，另派3名士兵协助拉沙土和木板等。历时5天，顺利制作沙盘完毕，并标注完敌情。返回连队后即接到调军侦察处工作的命令。

12月上旬，师侦察连随师部到达西畴，我也到了西畴军前指报到。一场苗皇帝山拔点作战的帷幕徐徐拉开，但后来因形势变化而取消了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