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国时期的大上海,在医学界是西医与中医平分秋色的时代,不论是上海医院还是上海市立医院,都是中西医并治。既有“东南医学院”这种培养西医人才的学校,也有被称为国医黄埔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
而在经济收入方面,当时自开门诊的当红中医绝对是秒杀所有西医,甚至能够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因为中医诊病重在切脉,而切脉用的是食指、中指、无名指,所以有“三根手指堪比铸币机”的说法。
实际这种说法确实不是夸张。
01
旧时上海中医诊所都是只开方而不卖药,病患持药方自行到药房抓药,所以中医挣的就是门诊费。
夏应堂门诊取费六角六(即小洋六角、铜元六枚),殷受田门诊取费四角四,张骧云门诊取费二角二。
以张骧云为例,其擅长治疗风寒发热,通常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家中非常宽敞的天井当中就已经有大量病患等待,有病情严重的需要家人以藤椅铺板抬来。
每天要看三百号,有四个儿孙做助手,包括挂号、写方等。因为病患多,甚至天井当中聚集有卖各式点心、粥品的小贩,以方便病患家属。
这意味着张骧云每天门诊收入大约有50银元。
当时1银元=12银角=130-300铜元,因为铜元的逐年发行量要远超过银元,所以兑换比例是一路走低的。
在购买力上,正常市面交易基本用不上银元,而是以铜元为主。以民国六年(1917年)的上海南市为例,1铜元能买到两根油条,或者是两个苹果,或者是一块百草梨膏糖,或者是搭乘一次电车。
酒酿圆子每碗2铜元,汽水每瓶2铜元,带有一块又大且厚猪肉的肉面每碗4铜元。
熟火腿每包2银角,中等档次卷烟每包1.5银角,大烟膏每小罐(1钱)2银角。
大米是每担(180斤)三元六角。
英租界西餐厅就餐,每客大约消费2银角。
六个人到邑庙的“春风得意楼”吃一次茶,享用生煎馒头、蟹壳黄等小吃,总计所费不过40铜元。
在一般收入方面,绸缎铺当中一个普通职员的收入是每月6银元,杂志社负责誊写钢板和油印的职员每月8银元。
卫生局的普通书记员每月薪水8银元,科长每月薪水30银元,绪纶公所学塾当中的塾师每月收入是12银元,大东门育才小学的小学教员每月收入是35银元。
可以说,在当时每月能拿30银元以上的,就已经算是令人艳羡的高薪了。
由此可见,每天门诊收入50银元是什么概念。
张骧云要求日常家用只许使用铜元,所赚的银角都是投入一只空的火油箱当中。这种火油箱上面只有两个孔洞,银角子能进不能出,每积满一箱则儿孙四人合力用杠子抬到密室当中,无须担心抢劫偷窃。
02
张骧云门诊取费二角二,在收入方面与真正的当红大医家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比如丁甘仁。
丁甘仁的门诊取费是一元二角,每天上午看到一百号,下午则是乘坐自用的福特汽车出诊,即应邀到病患家中诊病,通常可走3-4家,诊金不定,平均大约二三十银元。
这才是真正的“三根手指胜过铸币机”。
当时小说家朱瘦菊在《歇浦潮》当中提到丁甘仁乃是千万富翁,而《晶报》则在新闻当中说“名医丁甘仁一夜之间,投机亏折百多万。”
这个确实是有些夸张,但在民国十五年(1926年)丁甘仁逝世之后,因为涉及到分家的问题,所以需要检点家财。
发现其在珊家园有住宅一所,是购自富商朱斗文之手,时价6.4万银元。
在登贤里有一所自建别墅,花费2.6万银元。
继室欧阳夫人有现款15万银元。
除此之外,在他家乡常州还有上等良田5000亩。
这还是丁甘仁生前的生活十分豪奢,广交名流,花钱如流水。
实际当时大部分名医都是这样,花钱十分阔绰。比如在家中请客吃饭,讲排面的都是从多家大饭馆子同时要菜,而且是特制精品菜:四冷盆需要八仙桥湖南菜馆,四热炒需要四川菜馆“陶乐春”,烤鸭、蜜饯、山东枣需要“梁园”,白汁排翅、蜜炙火腿需要“鸿运楼”。
各家依次上菜之后,则推开麻将桌开席,而且还要有“长三书寓”陪客,喝的是20银元一瓶的高星白兰地。
吃饱喝足之后,如果客人有瘾,则还要在烟塌上吞云吐雾一番。
当真是花钱如流水。
此外需要说一句:丁氏在正常诊病之外,大门口设有一间小房,由学生们代诊贫苦病患,时间限定在上午九点之前,对这部分病患不但免费诊,还会赠药,也算是一善举。
03
当然,能够日进斗金的也仅限于这种当红中医,绝非每个中医都有这等待遇。但当时医生的普遍收入也着实不低,即使是学艺不精只能在善堂坐诊的,每月也有30银元。
只要医术尚可,能够独立开办诊所的,收入都不会低。比如《银元时代生活史》的作者陈存仁,在22岁那年即租个地方开诊所,最开始因门诊收费太高而导致每天只能接诊两三人,却有三友实业社(员工500人)将该诊所当成定点诊疗机构,每月支付50银元。
很快就专门雇了一个挂号职员,薪水每月6银元,还购买一部钢丝包车,车夫薪水每月8银元。
这种初出茅庐的中医都有如此声势,由此可见一斑……
PS:丁甘仁每月收入大约是5000银元,能顶600个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