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琛,今天是我生日,你确定要去找她?”

秦书知看着接完电话就着急要走的男人。

沈奕琛蹙眉,“我说了,妍妍在家跌倒了,需要我送她去医院。”

秦书知觉得可笑,“她跌倒了为什么不叫救护车?为什么不找别的朋友,非得叫你这个陪女朋友过生日的男人?”

“够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沈奕琛大声斥她。

“生日而已,年年都有,少过一个怎么了?妍妍现在不舒服,难道你让我对她置之不管,然后陪你在这山顶上继续吹风看星星,等日出?”

秦书知的心被刺了一下,“所以,让你陪我过生日……难为你了,是吗?”

“我没时间在这跟你胡搅蛮缠。”

沈奕琛一脸不耐烦,又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你穿着高跟鞋下山慢,我先走,一会你下山叫个车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书知看着转身走向下山的石阶,心急如焚要奔向他前女友的男人,只觉心灰意冷。

“沈奕琛。”

她叫住了他,一字一顿道:“你今晚要是走了,我们就分手。”

“秦书知,你有完没完!”

沈奕琛恼怒地转头看着她吼道。

“我现在真没功夫陪你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下山。

明明是七月份的夜间,山顶的风却冰寒彻骨。

秦书知站在石阶高处,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男人,沉沉地闭了闭眼。

好,既然他选择了周思妍。

那他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

僵立在风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书知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转身走回帐篷。

帐篷的小折桌上摆着蛋糕、鲜花,还有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她目光落在这些上面,讽刺一笑,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转身离开。

下山的石阶很长,一步一阶,每走一步,秦书知的心就多一份决绝。

*

穿着高跟鞋从山顶走到山脚就花了十几分钟,也难怪心疼前女友的某人嫌她累赘,撇下她了。

秦书知走到山脚路口才从包包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结果拿出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

呵。

人倒霉,就是逢事不顺。

昏暗的路灯下,四处静悄悄的,行人都没一个,别说车子了。

没办法,秦书知只能走到更前一个路口截车。

刚想拐过一个凉亭往更光明宽阔的道路去走,忽的,旁边就传来一声流氓哨。

“哟,哪儿来的神仙妹妹啊,过来陪哥哥们玩会?”

偏暗的亭中跳出两个拿着啤酒瓶的醉汉,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秦书知心中惊骇。

夜黑风高夜,偏僻之地,醉酒的流氓,手机没电,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小美人儿,哥哥请你喝酒啊。”

看着两人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扫视,秦书知只觉汗毛倒立,来不及多想,她倏地转身往后方岔路逃跑。

“追。”

她听到酒瓶摔碎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秦书知穿着高跟鞋,拼了命地跑也跑不过两个男人,很快就被堵在一处小斜坡的栏杆处。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秦书知故作镇定地警告。

“嘿嘿,装什么正经。”

其中一个男人逼近,满眼淫笑地看着一袭红裙,身段玲珑的秦书知,“大晚上穿成这样一个人来这,你不就是寻刺激吗。”

看着两人拢过来,秦书知握住包包的手紧得发颤,心中慌乱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忽的,秦书知想起了什么,手就悄悄伸进了包里。

原本应敌的姿态也故意放松,摆出柔弱之态。

两个男人看见她害怕得浑身颤抖站在那不动,弱小得像只兔子一样,两人色心大起的同时也放松了警惕。

胖一点的那个先一步靠近秦书知,在一只手伸向秦书知胸口时,还回头对身后瘦子嘿嘿一笑。

“兄弟,哥哥先……啊——”

他话还没说完,裤裆就被狠狠踢了一脚。

他疼得当场跪地上了,忍痛指着秦书知怒骂,“你个臭婊子,敢踢老子。”

“瘦猴给我摁住她,看老子不弄死她。”

眼看那瘦猴冲上来,秦书知找准角度,猛地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直接怼他脸猛喷。

瘦猴一声痛呼,捂着脸急急后退,秦书知趁机就往旁边跑。

胖子见状,忍痛扑上来就撕扯她的衣服。

撕拉一声。

裙子领口被扯坏,胖子紧紧揪住她的衣领不放,秦书知奋力挣扎,反手举着防狼喷雾朝他脸攻击。

“啊——”

胖子疼得发狠地用力一把将她往栏杆推开。

栏杆高度只到膝盖,秦书知随着那股强大的推力,往后踉跄,脚被栏杆挡住,身体却由于惯性直接往昏暗的小斜坡下面栽去。

天旋地转间,秦书知滚落斜坡,撞在什么东西上,她身体刚稳住,左手小臂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什么细硬的东西狠狠插进肉里。

耳朵传来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她也顾不得自己的手是不是受伤了,用力抽回手,爬起来就慌不择路地朝一个方向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秦书知倏然瞥见前方的一个老宅子门口亮着灯。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她飞快地跑了过去。

宅子大门紧闭,她走上去一边拼命拍打叫门,一边回头谨防那两人追来。

“咯吱”一声,门被人从里面被打开。

秦书知心神一松,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人,就推着对方直接窜了进去,然后转身将门关上。

时远行不解地看着女人的背影,“你……”

秦书知转身,“抱歉,我被两个流氓骚扰,你能让我在这待一会吗?”

在看清女人面容的那一刻,时远行瞳孔惊愕一震。

是她?

高大的男人面部笼罩在灯光的阴影中看着她,没答应。

秦书知好不容易松懈的心又紧了起来。

她理解别人不想为了陌生人惹事上身的心态,但她现在的手很痛很痛,人也很累,真的跑不动了。

若是再被那两个人逮住,她的下场会很惨。

“求你了,我就待一会,一会就走,可以吗。”

女人哀求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时远行回过神,目光这才细细落在她身上。

她头发凌乱,裙子的衣领被扯坏,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底下一双白嫩的脚赤着,鞋子都没有。

余光瞥向她一直捂着的左手,时远行眸色一沉,“你手受伤了?”

秦书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这时才看清,自己的左手臂被划了一道深长的血口,鲜血正往外冒。

不看还好,一看,更疼了。

“跟我进来。”

时远行将她带进屋里,拿出药箱要给她紧急处理伤口。

“先生,能借手机给我用一下吗,我想报警。”

正在处理伤口的时远行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她。

秦书知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并说明情况。

“你伤口应该是被尖锐的锈铁刺破的,伤口很深,如果不做专业处理,可能会感染。”时远行看着她,“我先送你去医院。”

没想到他愿意帮忙,秦书知意外又感激。

“……好,谢谢你。”

时远行往她身上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你等一下。”

秦书知看见他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老年人用的披肩和男士拖鞋。

“只有这些了,你……将就一下?”

秦书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领被扯坏的裙子和赤裸的脚,抬头对他感激一笑,“已经很好了,多谢。”

——

在医院刚处理好伤口,时远行就接到警局电话,说涉事两名男子已带回警局,让秦书知过去做笔录。

于是时远行又送秦书知去了警局。

警察把她的包包和手机都找了回来,但高跟鞋只找到一只。

至于那两个男人。

案发路段刚好有监控,当时秦书知被他们骚扰并被推下斜坡的过程都被拍到了,两人无从抵赖。

他们是喝多了,大晚上的在那种环境下看见一个落单的漂亮女孩,生了歹念,临时起意。

如今在警局,酒也吓醒了,一个劲地道歉,哀求秦书知的原谅和解。

秦书知对这种欺辱妇女的行为没有容忍度,她不接受和解,还请求警方以该罪最大的程度处罚两人。

从警局出来,秦书知站在路边,忽然抬头默默看向夜空中的星星。

“现在几点了?”

她轻声问。

时远行看了一眼手机,“快到凌晨了。”

秦书知长睫动了动,低头看向自己。

她今晚是特意打扮得美美出门的,可现在呢——

她披着一件灰色暗花纹路的奶奶披风,脚上穿着一双宽大的男士拖鞋,左手臂被纱布包扎着。

不伦不类的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一刻,她终于绷不住了。

看着她忽然蹲下捂着脸哭泣,时远行愣了一下,连忙附身问,“是不是伤口疼?”

秦书知将脸埋在手臂里,哭着摇头。

时远行,“那……你是怎么了?”

“今天是我25岁生日,我却过得这么惨……”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双臂间传出来:

“生日当晚被男朋友撇下,分手,遇到流氓,进警局,手还受伤了,天底下还有谁过生日能有我惨……呜呜……”

秦书知哭了好久,等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结果四下一看,身边空无一人。

完了。

好人都被她哭走了。

秦书知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又崩了。

忍不住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

“好了,别哭了。”

耳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秦书知一顿,蓦地抬头,就看见时远行手里拿着一块蛋糕,正低眸看着她。

“那家蛋糕店今晚刚好推迟了关门时间。”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蛋糕店,“里面又刚好还剩一块草莓蛋糕。”

他蹲下身,将手里那块三角蛋糕递到她面前,“生日快乐。”

秦书知湿润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怔然看着他。

“你今晚经历的这些不好的事,错都不在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人和事,糟蹋你的生日?”

闻言,秦书知心口一颤,觉得他说得太有道理了。

时远行把她拉到旁边的路椅上坐下,然后在蛋糕插上一根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之后他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双手将蛋糕捧到秦书知的面前。

“还剩9分钟,25岁的小寿星,许个愿?”

秦书知看看点着蜡烛的蛋糕,又看了一眼男人,心里一暖便笑着点点头,合起双手,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望。

许完愿,她睁开眼,抬眸看着男人,“谢谢你送我生日蛋糕。”

时远行看着她,四周略显昏暗,烛光下,她的五官精致漂亮,因为刚刚哭过,鼻尖红红的,那双桃花眸像被水洗过一样,水汪汪的。

与两年前他看见她时的明媚动人不同,此刻的她,脸上带着一种破碎的凄美。

他收起眼底的怜惜,看了一眼蜡烛,温馨提示,“你还没吹蜡烛。”

哦,对哦。

许完愿得吹蜡烛的。

秦书知低头吹熄蜡烛。

男人把蜡烛抽走,把叉子递给她,“吃吧。”

“谢谢。”

秦书知接过蛋糕,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奶油和蛋糕的甜味弥漫在口腔中,她瞬间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在经历这么糟糕的遭遇之后,还能吃上一口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她又挖了一勺,忽地想到什么,下意识地把勺子举到时远行面前,“你也吃一口?”

见男人似愣了一下,秦书知想起这勺子自己吃过,“抱歉,我,我该先用纸巾擦一下勺……”

她正要把手收回,手腕就被握住,紧接着,男人低头凑近去吃她勺子上的蛋糕。

秦书知心尖一跳。

刚刚她状态糟糕透了,心思都在今晚的烦心事上,好像,此刻她才认真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相貌。

他凑近时,她能清晰看到他轮廓流畅而清俊的面容。

眼眸深邃,鼻梁挺而俊,眉骨优越,五官可以说是俊得毫无挑剔之处。

“谢谢。”

男人直起身对她儒雅一笑。

秦书知回过神,也笑了一下,“该是我跟你说谢谢,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这一刻,她觉得,其实这个晚上也不全是糟糕事,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幸运的。

至少——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人,收到了一份生日蛋糕。

在她25岁生日的最后十分钟,有一个人,陪她开心度过。

这块蛋糕也不大,时远行就没多吃人家女孩的。

但上面有一颗对半切的草莓,秦书知分了他一块。

两人共吃了一颗草莓。

吃完蛋糕,时远行把秦书知送回她的住处。

在车上看着她安全进了小区,他才收回目光,眸底却升起一抹愠色。

她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烂人?

居然在她生日抛下她,还大晚上把她丢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不管不问。

他再次抬眸朝她离开的地方看去,目色深深。

车厢里响起电话铃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然后接起。

“时总,那批货已经流入T国地下市场了。”

时远行眸光闪过一抹阴骘,沉声道,“盯紧了,我今晚过来。”

秦书知一觉睡到大中午,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的。

噩梦中,她被那两个流氓抓住,他们满脸邪笑地朝她扑过来——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秦书知习惯性地伸手到床头柜摸手机,这才想起,她手机昨晚就没电了。

于是她爬起来从包包拿出手机插上充电线,开机。

一开机,就蹦出9通未接电话。

是沈奕琛打的。

秦书知还没做出反应,一通新的来电又进来了。

还是沈奕琛。

秦书知压住心头的厌恶和怒火,摁了接听。

那边似乎没想到这次会通,愣了一下,“闹够了?终于肯接电话了?”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沈奕琛语气有些不悦,“你知不知我今早打了多少通电话给你?”

秦书知冷声,“有事说事。”

不知是觉得昨晚撇下她心中有愧,还是因为听出了秦书知的冷漠,沈奕琛语气软了几分,解释道,“昨晚妍妍摔伤腿了,我送她去医院……”

“沈奕琛,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和你白月光的腌臜事别跟我说,我反胃。”

没想到她和沈奕琛在一起三年,两个月前定了婚事,却敌不过他才回来一个月的前女友。

“秦书知。”沈奕琛咬着牙,“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如果你耳朵不好使,我就再重申一遍,昨晚,在你选择周思妍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婚事也就此作废,你家那边你自己去通知,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就算在路上碰见也不必再打招呼!”

秦书知一口气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随后将他的号码和微信统统拉黑删除。

在办公室的沈奕琛听见她这番话,气得倏地起身,冲电话大喊,“秦书知,就这点破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说完才发现秦书知早已挂了电话,他气得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助理陈河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事?”

沈奕琛没好气地问。

“沈总,这是从山顶帐篷里拿回来的。”陈河将手上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到桌面。

沈奕琛一看,正是昨晚他送秦书知的生日礼物,他皱眉,“她没拿走?”

“对,而且蛋糕、鲜花也都还在帐篷内……”

见他脸色越发难看,陈河连忙道,“兴许是昨晚秦小姐忘记拿了,沈总,要不……您现在给秦小姐送过去?”

生日当天把未婚妻丢在山顶去找前女友,陈河都觉得自己老板做得有些过了。

不过秦小姐大度善良又深爱老板,只要老板诚心道个歉,相信还是能得到原谅的。

沈奕琛却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她还在闹脾气,等她冷静了再说。”

陈河:“……”

——

被噩梦惊醒又接了沈奕琛的一通电话,秦书知觉得脑袋瓜疼得要命,干脆重新跌回床上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门铃响,她才迷糊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戚艺珊。

“嘿,我就猜这个时候你肯定回家了。”

她笑嘻嘻地进来关上门,冲秦书知挤眉弄眼,“怎么样?昨晚跟我哥在山顶有没有发生点什么……精彩的故事?”

戚艺珊是她的闺蜜,同时也是沈奕琛的表妹,他们两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有。”秦书知面无表情,“故事精彩绝伦。”

“真的?”

戚艺珊笑得一脸暧昧,“我就知道你们昨晚肯定……”

“我和沈奕琛分手了。”

戚艺珊惊愕地看着秦书知,以为自己听错了,“……分手?”

她正想说什么,忽地瞥见秦书知包扎着纱布的左手,惊道,“知宝,你,你手怎么了?”

坐在沙发上,秦书知才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她。

“又是周思妍这个死绿茶。”戚艺珊气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不是,我哥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把你一个人扔在山上,还害你差点……”遭流氓欺负。

戚艺珊看着脸色苍白的秦书知,实在气不过。

“不行,我现在就去大义灭亲,顺便手撕绿茶给你出气。”

“别去,宝。”

见她怒冲冲地就要出门,秦书知赶紧伸手拉住她。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再者,戚艺珊和他是亲表兄妹,秦书知不想她为了自己跟他闹僵。

“……你真的打算跟我哥结束?”

戚艺珊看着她,又心疼又着急,“虽然我也觉得我哥该死,可周思妍分明是故意耍心机,想从你手上撬走我哥,你这一分手,岂不让她得逞了?”

“能被撬走的,我不稀罕。”

秦书知当然知道周思妍昨晚故意把沈奕琛叫走,是在告诉她:在沈奕琛心里,她周思妍永远比她秦书知重要。

这一个多月里,秦书知确实因为周思妍的各种挑衅而伤心难受,甚至跟沈奕琛发生几次争执,但现在……

垃圾而已,既然周思妍要,给她好了。

戚艺珊心疼地抱住她,“宝,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嗯,挺难过的。”

秦书知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满心后悔,“我觉得三年前不是沈奕琛瞎了,是我瞎了。”

戚艺珊有点懵:“啊?”

“你说,我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件垃圾?”

“……”

戚艺珊挠挠头,“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认识……这件垃圾。”

秦书知是在戚艺珊20岁的生日趴上认识沈奕琛的。

秦书知,“别瞎认,这事跟你没关系。”

戚艺珊把秦书知身体扶正,很认真地表立场,“宝你放心,我永远站你这边,就算他是我哥,他敢渣你,我也不会帮他。”

秦书知握住她的手,“还是姐妹好。”

戚艺珊低头看着她受伤的手,心疼地问,“伤口深吗?”

“嗯,挺深挺长的,流了可多血了……”

秦书知说到这,猛地想起什么,懊恼地一拍脑门,“我忘问昨晚那个好人要联系方式了,医药费是他帮我垫付的。”

“那……”

“不过我知道他家在哪。”秦书知一把将戚艺珊拉起来,“一三,你陪我去一趟。”

——

一个小时后。

秦书知和戚艺珊到了时远行的宅子。

秦书知上前敲门。

身后的戚艺珊手里拿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对男士拖鞋和披肩。

“你不是说你恩人是个年轻人吗?他居然住郊区?”

戚艺珊见她敲了好一会门也没开,又问,“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没错,昨晚我就是进的这家。”秦书知肯定道。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秦书知又敲了一回门。

戚艺珊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17:03。

“估计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秦书知觉得有可能。

也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回来,想了想,她说,“我给他留一个联系方式吧,等他之后联系我好了。”

秦书知在车上取来纸和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将字条从木门缝塞了进去。

回程的路上,开车的戚艺珊忽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上山会带着防狼喷雾剂?”

“是我的一个学生送我的。”

秦书知是一名高中老师,这两年跟的都是高三班,上个月高考结束后,学生举办同学会,作为班主任,她当晚收到了很多同学送的手工礼物,其中一个男同学送了她一瓶防狼喷雾器。

理由是:秦书知作为学校里最漂亮的老师,危险系数很高。

一向调皮的男孩当时还一本正经又苦口婆心地跟她说,“秦班,你可别不当回事,这是迷你款,威力猛,还不占包包空间,你得随身携带,没准,它哪天能在关键时刻救你的。”

如今,一语成谶。

秦书知想起这些,感激那位同学的同时,只觉得十分心酸和讽刺。

看吧,只跟她相处一年的学生都比沈奕琛关心她。

仔细想想,也许沈奕琛根本就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感情空白期的补缺罢了。

以前他对自己冷淡,秦书知只当他性情如此,毕竟他是冷酷霸总类型的。

可这一个多月里,他对周思妍的各种殷勤,终于让秦书知意识到:他只是对她冷漠而已,在周思妍面前,他就是一只舔狗。

真是可笑,她居然为了这么一个男人,错付三年的真心。

实在愚蠢。

但也庆幸,只是三年而已,不是余生。

第二天。

秦书知觉得手活动起来灵活了许多,就下午回了一趟秦家。

她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薄纱长裙,手上的纱布隐藏在白色的袖子下,不仔细看也看不出问题。

佣人看见她进屋,高兴道,“小姐,你回来啦。”

“是呢,花姨。”秦书知朝客厅看了一眼,“我妈不在家吗?”

“在,先生也在,夫人刚刚上书房给先生送参茶去了。”

闻言秦书知便上了楼。

走近书房,听见半开的门内传出了对话。

“……等知知结婚了,再考虑知衡的婚事也不迟,你急什么。”

听见秦母的声音,秦书知抬起正欲敲门的手一顿。

“咱家公司有一笔大额贷款正等着人家南恒银行贷款,南恒的廖总向我提出了联姻的意向,我要是不回应,那不就等于打人家的脸?”

秦父忧愁道,“公司现在情况不如往年了,如果这笔贷款贷不下来,公司最大的一个项目就无法启动,你知道吗?”

“况且咱闺女和奕琛结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让知衡与廖家联姻有何不可?”

“你不懂。”秦母低声道,“我总觉得……知知最近跟奕琛有点不对劲。”

门外的秦书知心头一紧。

秦父也惊愕道,“你说什么?”

“我那天去看闺女,刚到她楼下就看见奕琛一脸不爽地匆匆离开,然后我上楼,看见闺女眼眶红红的,分明是哭过,我旁敲侧击地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说。”

秦书知瞳孔缩了一下。

她记得那天,因为有一场她喜欢的电影首映,她约沈奕琛陪她去看,沈奕琛说有事,拒绝了,然后她就约了艺珊去,因为电影时间未到,两人便到楼下商场逛逛,结果就撞见沈奕琛在陪周思妍逛女装店。

因为这事两人发生争执,沈奕琛说她无理取闹,冷着脸从她家离开了。

“也许只是……小两口闹别扭了?”秦父说,“两人在一起,有小摩擦也是正常的嘛。”

“有摩擦可以,但女人是要哄的,你晓得吧。”

秦母哼道,“他这样甩脸走人,把我闺女丢家里哭这算怎么回事?”

“一个优质的丈夫,这第一条就是要温柔体贴,要是对老婆都不好,那再有钱有势也是白搭。”

秦父:“……”不敢说话,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叹了口气,他无奈地问自己媳妇:“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嘛?”

“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秦母说,“反正现在咱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知知的婚姻大事,其他的……你先放一放,别搁这给我添乱。”

秦父,“那廖家那边……”

秦母直接下命令,“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秦书知心情沉重,默默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回家本来是要跟父母说跟沈奕琛分手的事的。

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婚事会间接影响到弟弟的婚事和公司的发展。

她到一楼不久,秦母就下来了。

知道她回来,高兴得不得了,立马跑厨房去准备这个菜、那个汤的。

看着妈妈这个样子,秦书知眼眶有些泛红。

其实她不是秦家的亲生女儿,是抱养的。

但秦氏夫妇却对她视如己出,给了她无限宠爱。

再想想生日那晚遭遇的事情,她不敢想象,要是被父母知道自己因为个男人弄得这么狼狈,他们该多伤心难过?

直到吃完饭从秦家离开,秦书知也没开口说分手的事情。

心中烦闷郁结,秦书知没有直接回家,车子经过一家酒吧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

因为那天急着送秦书知去医院,时远行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落在旧宅了,于是从T国回来,他直接去了一趟旧宅。

推开门,刚踏进门槛,他就借着月色看见地上有一张粉色的纸条。

疑惑地皱了皱眉,时远行弯腰捡起,打开一看,眸子当即一亮。

是她给他留的联系方式。

没有一丝犹豫,他立马输入那串号码拨了出去。

酒吧里。

已经喝了不少的秦书知正满脑子在思索:妈妈说现在家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的婚姻大事,那她要怎么解决自己的婚姻,才不会给家里添负担?

酒杯旁边的手机忽然传来铃声,秦书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嗯?

推销的人这么晚了还工作?

她没接,直接挂断。

然后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酒,下一秒,电话再度响起。

真敬业。

算了,大晚上好的,别为难人家打工人了。

她抓起手机摁了接听,“喂,你想推销什么呀……”

另一边的时远行听见女人明显带着醉态的声音,愣了一下,“秦小姐,我是时远行。”

“时远行是谁啊……”

秦书知脑袋有些晕乎,只觉得对方磁性的嗓音很好听,依稀好像在哪里听过,猛地,她想起来了。

“你是时先生?”

“是的。”

“太好了,你终于联系我了,我还欠你钱呢,哦~不止,我还欠你鞋子,欠你披肩……”

时远行听着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话,担忧地蹙眉,“你身边有人陪着吗?”

“没有啊,我自己一个人在酒吧喝酒呢。”

时远行,“你在哪个酒吧?”

秦书知嘀嘀咕咕地,好不容易说出了一个酒吧的名字,然后电话就突然挂断了。

时远行立马在手机上查了一下那家酒吧的地址,然后开车赶过去。

酒吧里。

秦书知正打算喝完最后一杯酒回家,酒杯刚抬起却被人轻轻夺走。

她转过头,入眼的是一截白衣,愣了愣,她仰头将目光上移,然后就对上了一张十分俊朗的脸。

男人身姿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气质儒雅高贵,在这灯红酒绿的斑斓光线中,他就像是一个误入烟花之地的谪仙。

高贵不可侵犯。

“……时先生?”

秦书知歪着脑袋迷蒙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

“太好了,相请不如偶遇,我请你喝酒,就当是……答谢你那天帮了我。”

她说完就回头对吧台里的调酒师招手,高声道,“你好,麻烦给我来一杯BloodyMary,哦不,是要两杯……”

时远行将她的右手收回来,对吧台里的人说,“不用了,麻烦结账。”

秦书知,“你来酒吧……不喝酒?”

时远行低眸看着脸蛋酡红,眼眸醺醉的女人,“我不喝,你也别喝了,你的手还有伤。”

见她坐在那里身体有些摇晃,时远行将她扶到旁边的一个空座沙发上,然后问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

“喝一口?”

秦书知的胃确实不太舒服,看见温水递到唇边,她便张嘴乖乖地喝了。

这时有服务员过来结账,时远行让她靠在沙发上,转身接过账单,扫了一眼,她喝了还不少。

刚结完账,身后传来一声痛呼,他转头一看,秦书知捂着受伤的左手,皱眉忍疼。

“碰到伤口了?”

时远行连忙将她的左手拉了过来,“给我看看。”

“……伤口应该没裂开。”

“还疼吗?”

秦书知坐在里侧,看见男人低着头,仔细又关切地认真查看她的伤口。

刹那间,她脑中忽然响起了白天妈妈说的那句“一个优质的丈夫,第一条就是要温柔体贴……”

时远行问完没听见回应,不由抬眸看了过去,却见女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时先生,你单身吗?”

女人忽然发问,时远行怔了一下,但还是诚实回答,“单身。”

女人迷离的双眸一弯,“好巧哦,我也单身。”

时远行,“……”

“时先生,有兴趣和我结个婚么?”

时远行瞳仁猛烈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视线里的女人端正坐直,对他认真地自报信息:“我叫秦书知,25岁,是一个高中老师,家里有爸爸妈妈,弟弟,哦,我名下有一套房子,一台车,存款大概有……”

从年龄,职业,家庭结构,再到存款她全都报出来了。

最后,还严谨地补充一句,“你放心,我身体没毛病,也没不良嗜好。”

时远行看着那张明显带着醉意的俏脸,眼中情绪暗涌,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只矜持地低声道:

“秦小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的……”

“好了,先不说这些。”他将女人扶起,“我送你回家。”

*

第二天,秦书知醒来,感觉脑袋还有些晕眩。

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她就想起来她昨晚在酒吧喝醉了,然后……是那位时先生送她回家的。

秦书知是记忆力非常好的那种人,努力一想,就把昨晚自己喝醉后的糗事大致都想起来了。

她记得,她昨晚问时先生愿不愿意跟她结婚。

然后……

“叮咚,叮咚。”

外头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以为是戚艺珊,秦书知顶着个乱糟糟的头,穿着睡裙就出去开门了。

门一开,她人就石化住,脑子也宕机了。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衣着严谨庄重得像是要去办什么大事一样。

“……时,时先生?”她讷讷开口。

时远行视线落在她轻薄的睡裙上,停顿一秒,然后很有分寸地移开了视线。

“你昨晚喝醉了,我给你送解酒汤,顺便给你带了早餐。”他将手里的打包袋提了一下。

“哦哦,你太客气了,谢谢,那个……你请进。”

秦书知礼貌地把人请进屋,也知道自己这副鬼样子不宜会客,便让他在客厅坐会,她则飞快回房洗漱换衣服。

房门再次打开,时远行看过去,她换了一条米色的裙子,长发柔顺披肩,一张精致的脸不施粉黛却白皙细嫩。

“抱歉,久等了。”

秦书知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没事。”时远行指了指桌面,“先把醒酒汤喝了,吃早餐吧。”

秦书知看了一眼已经摆在桌面的醒酒汤和早餐。

“好。谢谢。”

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那碗汤喝了一口,看见男人伸手拿起一个鸡蛋在剥壳。

秦书知多看了两眼桌上的早点,全都是适合宿醉人士吃的清淡食物。

他很细心。

等她把醒酒汤喝完,一只剥了一半壳的鸡蛋就递到了她面前。

秦书知以为他是剥来他自己吃的,却不想竟然是给她的。

他很体贴。

“谢谢。”

她伸手捏着底下的半边壳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你也吃吧。”

时远行,“我吃过了。”

“那个……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秦书知感激又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给你添麻烦,也让你见笑了。”

“不会。”

不是时远行客套,而是她喝醉的时候确实很乖,一点都没闹腾。

他不觉得麻烦。

反而觉得她乖乖软软的,很可爱。

说来也奇怪,他见了她三回,每回,他看到的都是她不一样的一面。

喝了一碗汤,秦书知再吃下一个鸡蛋就觉得饱了。

“对了,你上次借给我的拖鞋和披肩,我一会还给你,还有,医药费和昨晚酒吧结账的钱一共是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见她吃完,准备拿手机转账,时远行轻咳一声,“这个不急。”

“呃?”

秦书知疑惑地看向他,便见他坐姿板正,一脸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她不确定地问,“你……有话要说?”

时远行很认真地凝着她,“你现在酒醒了吗?”

尽管问题有些突兀,秦书知还是点头应道,“醒了。”

都一大碗醒酒汤喝下去了,能不清醒么。

“那昨晚你喝醉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想起昨晚自己跟他“求婚”的事情,秦书知尴尬地垂着脑袋,小声道,“……记得。”

“我想确认一下,你昨晚的话,是酒后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秦书知错愕抬眸,撞进男人漆黑的双眼里,她懵了一瞬,“……啊?”

男人一字一句,重新问,“你说你目前是单身,想跟我结婚,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

秦书知抿了抿唇,“虽然我昨晚喝醉了,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过也多亏了酒精的作用,她才有胆量发出这种邀请。

见时远行看着她,没说话,像是在探究她的真实意图,她问,“你觉得我是为了报复前任才跟你说那样的话?”

时远行没说是,但他确实有这种推测。

“不,他不配。”秦书知冷冷道。

为沈奕琛糟蹋三年青春,她已经后悔恶心到跟吃了苍蝇一样了,怎么可能还会因为这个人而再作践自己的人生?

时远行看着她,轻声问,“那……你是为什么?”

秦书知沉默片刻,坦白道,“我急着结婚是因为不想给家里添麻烦,当然,我也不会因此就盲目找个人领证,至于为什么选择你……”

她看着时远行,“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我跟你只见过一次,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暖,很适合共度余生的人。”

都说结婚应该找一个本来就品行良正的人,如今的她,也深信这个道理。

虽然这位时先生不一定会像爸爸宠爱妈妈,事事以妈妈为重那样对自己,但她敢肯定,他肯定比沈奕琛那个狗东西好上百倍。

毕竟他对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都能施以援手,可见是一个古道热肠的良善之人。

听见她的夸赞,时远行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目光深深看着她,再度确认,“这可是闪婚,你……确定不会后悔?”

“不会。”

秦书知也像他一样坐板直身体,一脸郑重,“我是一个对婚姻持有绝对认真和忠诚的人。”

说完,她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当然了,我们仅见过一次,我昨晚就对你说这种话,是挺唐突和冒昧的,抱歉啊,你要是没那意思,你就当我没说过……”

“我把户口簿带过来了。”

秦书知脑袋一滞,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不瞒你说,我家里最近也在给我催婚。”

时远行笑了一下,看向她,“而我也觉得秦小姐是一位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这是……同意了?

秦书知怔然又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时远行清了清嗓子,郑重自我介绍:“我叫时远行,27岁,之前一直在国外,两个月前才回国,在国内暂时没有工作,家中有奶奶,父亲和一个姐姐,至于财产方面……抱歉,我还没来得及统计,不过钱方面,婚后我都可以上交给你。”

秦书知连忙摆手,“不用,你不用把钱交给我的。”

他住在郊区旧宅,暂时没有工作,估计是囊中羞涩,才说没来得及统计的。

秦书知并不在意这些。

他才回国两个月,还在待业中很正常,再说,她想跟他结婚,也不是奔着钱去的。

时远行忽地想到什么,补充一句,“哦,当然,我身体也很健康,没不良嗜好。”

秦书知愣了愣,想起自己昨晚说的那些话,不由笑了一声,然后她又听见时远行说:

“还有,我对婚姻,对你,也绝对忠诚和认真。”

对上他虔诚的眸子,秦书知心口一动,但还是确认般问一句,“所以,你愿意跟我结婚?”

时远行郑重点头,“我的荣幸。”

磁性中带着一抹愉悦的嗓音传来,秦书知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时远行问,“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去民政局?”

现在就去领证?

秦书知错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穿得这么庄重又正式了。

“我最后就只想问一问……”

时远行煞有其事望着她,“什么?”

秦书知弱弱地问:“现在领证不是带个身份证就行的吗?”

“……是吗?”

身上揣着户口簿的时远行俊脸僵了一下,尴尬道,“抱歉,我刚回国,不太了解行情。”

一个小时后。

两人到了民政局。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人手持结婚证出来了。

站在民政局外面,秦书知看着手里的红本子,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妈妈再也不用操心我的婚姻了。

她知道,虽然妈妈高度重视她的婚姻,但对于与她结婚的人是沈奕琛还是别人,妈妈不会有执念。

而且她认为,时远行……一定能让家人满意。

时远行看着盯着结婚证半天没动的老婆,问她,“在想什么?”

秦书知抬头看着他,笑道,“我在想,我忽然带个这么帅的老公回家,我爸妈会是什么反应。”

看样子,她没打算把自己藏起来。

时远行好看的眉眼瞬间上染了愉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你老公回家?”

“如果你不急着让我去见你家人的话,我想和你今晚就回我家,可以吗?”

跟沈奕琛分手的事,她想尽快告诉家人,一刻都不想多等。

时远行点头,嗓音低磁好听:“听从时太太安排。”

第一次听到“时太太”这个称呼,秦书知心尖蓦地跳了跳。

从今天起,她就是时太太了。

“那我得提前准备岳父岳母的见面礼。”时远行思索着,问她,“岳父岳母和弟弟都喜欢什么?”

他如今还没有工作,秦书知不想让他太破费,“我们家都不太注重礼节的,一会我们去超市买些水果和礼品就行。”

时远行一副“这也太敷衍了吧”的表情看着她。

“第一次见你父母,除了让他们看见我的帅气之外,我还得让他们看看我的诚意吧。”

时远行语气像是开玩笑,但看向她的目光却透着认真和诚恳,“这样,他们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

秦书知心口一暖,便听见他又说,“而且以后我和他们也是家人了,我自然得多了解他们的喜好。”

闻言,秦书知眼眶微微发烫。

就算是和沈奕琛在一起三年,他对自己的家人也未曾如此上心过。

而时远行不但态度真诚,考虑也很周到,可见,他对这个婚姻确实是认真的。

秦书知对自己这个老公的满意度在满分的基础上,又往上涨了一个高度。

“我爸平时就好酒,但我妈管得严,他没什么机会喝。”

她高兴地分享着家人的喜好,“我妈爱美容护肤,最近还疯狂迷上了国外某个养肤品牌……我弟呢,别的不说,就是有一个小癖好,爱收藏各式各样的钢笔,不过他最近出差不在江城……”

时远行耐心地听她说完话,才点点头,“好,我都了解了。”

“礼物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两人往车的方向走,时远行忽然问,“你是在云英中学任职是吗?”

“是的。”

“我在御水湾有一套房,要不,我们婚房就定在那?”

时远行对她说,“御水湾和你的住处方向不同,但到学校的距离差不多,关键是御水湾到学校的路段红绿灯更少,路况畅通,来回车程十分钟左右。”

秦书知有些意外,御水湾这个楼盘地段优越,价位不低,他居然在那有房呢。

她本来还想着郊区那边太远,不利于他找工作,想邀请他到自己的住处来,如今他的提议,她也欣然同意。

“好,听从时先生的安排。”她弯眸笑言。

时远行对上她的笑眸,唇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两人往前走去,他抬手摁了一下车钥匙,前面那台车应了一声。

那是一台国产品牌的SUV,时远行上前为她打开副驾的门,“那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带你回咱们婚房看看。”

“好。”

秦书知上了他的车。

吃完饭,两人就去了御水湾。

秦书知没有想到,时远行的房子是在楼王位置。

15楼,景观好,是个三居室。

全新的,连家具家私都还没上。

“给我一天时间,明天中午之前,我把所有的家具家私添置好。”时远行说。

秦书知没有异议,“那……我们今晚先各回各家,顺便整理一下行李,明天下午再搬过来?”

就当是……给彼此最后的一个单身夜了。

“好。”时远行问她,“家里的布置你有什么要求?”

一天的时间去布置,难度应该不小,秦书知不想给他增加麻烦,“你拿主意就好。”

“那……”

时远行还想说什么,秦书知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见是戚艺珊的电话,她对时远行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好。”

秦书知也没回避,直接接起,然后那边就是戚艺珊的大嗓门。

“知宝,你还在睡觉吗?怎么我一直喊门没反应?”

秦书知愣了一下,“你去我家了。”

“对啊,我摁半天门铃了都。”

“我出去了。”

“啊?你手都还没好,你干什么去了?”

秦书知,“我去结了个婚。”

停顿了一秒之后,那边传来了戚艺珊震耳欲聋的声音,“什么,结婚?”

秦书知语气平静,“对,刚领的证。”

戚艺珊惊讶,“你,你和我哥和好了?”

“怎么可能。”

提到沈奕琛,秦书知嫌弃地皱了皱眉,目光在触及时远行时,眉宇又情不自禁地舒展开。

戚艺珊,“可你刚不是说……”

秦书知说,“不是他。”

“什么?”戚艺珊更懵了,“不是他,那是谁?知宝,结婚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不能赌气就把自己婚姻搭上了……”

“放心,我不会。”秦书知说“这事说来话长,我之后再跟你说……”

“不行,秦书知,这可不是小事,你现在就得说清楚。”

秦书知知道戚艺珊的性子,今天不说个清楚明白,她就能跟你没完没了。

“行,我一会回家,你等我。”

挂了电话,秦书知有些无奈地看着时远行,“我闺蜜,我得回家一趟了。”

两人站得近,戚艺珊声音又大,站在旁边的时远行自然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好,我先送你回去。”他说,“正好我下午要准备上门礼和搞家里的布置,你先回家和闺蜜玩会儿,晚些时候我再去接你回爸妈家。”

“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秦书知家楼下。

时远行,“到了。”

“好。”秦书知解开安全带,刚想对他说“我先上去了”,结果偏头一看,男人一只手抵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秦书知脑子快速运转,试探性地问一句,“你要不要……上去跟我朋友打个招呼再走?”

“好,听你的。”

时远行说完,利索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秦书知:“……”

两人上楼的时候,时远行忽然问,“我刚好像听到你朋友叫你前任……哥?”

“是,她是那个人的表妹。”

顿了顿,秦书知说,“但她现在只是我好朋友。”

时远行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点点头。

电梯门一开。

戚艺珊看见秦书知踏出电梯门就抬步过去,离远就嚷嚷,“你怎么回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跟在秦书知身后出来。

戚艺珊脚步顿在那,愕然地看着时远行。

待两人走近,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秦书知。

“你好,时远行。”时远行主动自我介绍,“书知的老公。”

还书知的老公。

哼。

这是跟她炫耀上了是吧?

戚艺珊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自报身份:“戚艺珊,书知的闺蜜。”

等等,他姓时?

该不会他就是知宝的救命恩人吧?

时远行温雅地笑了笑,“抱歉,我和书知婚结得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亲朋,是我礼数不周,还请戚小姐见谅。”

看着眼前帅气又礼貌绅士的男人,戚艺珊心中那种“我的闺蜜被不知哪冒出来的狗男人骗了去”的敌意瞬间弱了不少。

“我爸妈都还不知道呢,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秦书知拉拉她的手,凑近小声道,“他是特意上来跟你打招呼的。”

感觉被重视到的戚艺珊心里仅存的那点“敌意”一下子就打得烟消云散,看向时远行的眼神都友好了不少。

时远行又微笑道,“我下午还有事情办,无法款待,改天我和书知请你吃饭?”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对她还全程礼貌又客气的,戚艺珊哪还能端着?

“行,那……下次约饭。”

“那就这么说定了。”

时远行说完,转而看向秦书知时,目光多了一份温柔,他轻声道,“那我先走了,晚些时候再过来接你。”

“好。”秦书知温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嗯。”时远行应下,再看向戚艺珊,“再见,戚小姐。”

戚艺珊,“再见。”

等他走了,两人一进屋,戚艺珊就把秦书知拽到沙发上,“我天啊,你怎么没说你救命恩人是个大帅哥?”

就时远行这优越的相貌、气质和谈吐……

就算她哥没渣知宝,对方也是个强劲的对手呢。

当然,这对比其实也是多余,人家现在已经成功上位,是知宝名正言顺的老公了。

而她那渣哥,彻底出局了。

“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书知将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

戚艺珊听完,“所以,你是为了家里和他结婚的?”

“初衷是这样没错。”

秦书知眉眼染了笑意,“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跟他结婚的选择,很正确。”

尽管两人相识时间很短,但时远行的行为举止,每一处,都透露着他良好的教养和品性。

戚艺珊一拍大腿站起身,义愤填膺道,“我现在就去把你结婚的好消息告诉沈奕琛,让这个瞎子知道知道他为了个绿茶都失去了什么。”

“别了,宝。”

“为什么,他那样对你,难道你就不想在他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秦书知满脸嫌恶,“从分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在我这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我新婚,可不想沾晦气。”

她跟沈奕琛已经没有半分关系,她的事,他也不配知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个人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秦书知将戚艺珊拉坐回来,“一三,以后你别在他面前提及我,也别跟我提他了,好吗。”

她只想和沈奕琛断得干干净净。

戚艺珊看着她片刻,点头,“好。”

下午五点多。

时远行的车再次回到秦书知楼下。

上车后,秦书知看见车后座放着满满的一堆礼品,而且礼盒精致高档,瞧着应该花费不少钱的。

秦书知看了一眼开车的男人,一瞬间感受到他对自己和家人的重视。

想起什么,她跟时远行说,“有个事忘了告诉你,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我是抱养的。”

闻言,开车的时远行倏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惊讶,也有一种道不明是怜惜还是心疼的情绪。

“那你……”

秦书知笑着道,“我的家人都很爱我。”

时远行眼底的情绪化开了,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那你亲生父母……”

秦书知,“早就不在了。”

——

接到秦书知的电话说今晚回家吃饭,且有重要事情要跟家里说,秦父秦母一早就在家等着了。

当女儿带着一个仪表出众的男人回来,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堆礼物时,秦氏夫妇双双愣住,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知知,这位是?”

秦母目光落在时远行身上。

秦书知,“爸妈,他叫时远行,是我丈夫。”

什么?

秦父秦母同时睁大了双眼。

两个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看时远行,又看看秦书知,震惊到一句话说不出来。

“爸妈,你们好。”

时远行十分谦逊有礼地给两人问好。

两人被一声“爸妈”给震回神,秦母呵呵笑着点了点头,含糊又不失礼貌地应了一声,示意他到客厅坐,然后就一把拉住秦书知的右手,把她拉到一旁。

“知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准备和沈奕琛结婚吗?怎么忽然冒出了一个老公?”

看见秦父也跟了过来,秦书知说,“爸妈,我跟沈奕琛分手了。”

“什么?”秦父一脸震惊。

秦母经过瞬间的愕然后,似又不太意外,只问她,“为什么分手?”

“他跟他前女友藕断丝连,我忍不了,就分了。”

秦父当场愤怒不已,怒道,“他居然对你不忠?”

“沈奕琛他怎么敢……”

秦母也是气得咬牙切齿,顿了顿,又着急地看着秦书知,“所以你是因为这事,为了气他,随便找个人领证?”

“当然不是。”

沈奕琛哪来这么大的脸?

秦书知说,“我和远行结婚,是看重他这个人。”

“他人品很正,我们都是认真的……”

说起这个,秦书知猛地想起时远行此刻还被晾在客厅呢。

“爸妈,先不说这些了。”她对两人说,“你们女婿今天是特意登门拜访你们的,人家才进屋就被扔一旁,咱多失礼啊。”

听到是沈奕琛出轨,秦父秦母正在气头上,被她这一提,才想起,这边还有一个女婿在呢。

两人收起情绪,正要走过去就被秦书知拉了一下。

她小声跟两人说,“爸,妈,远行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找工作,一会你们可不许问他工作和钱财方面的问题哦。”

秦母戳一下她额头,气笑,“这就护上了?”

看见秦氏夫妇走过来,时远行立马站起身。

“小时是吧?别拘谨,坐。”

秦母一边细细打量眼前的小伙子,一边招呼人坐下。

身高,相貌方面倒是不输那沈奕琛。

时远行,“谢谢妈。”

秦书知走到他身边,等秦父秦母在对面沙发坐下,他们才落座。

秦书知指着摆在桌面的礼物,“爸妈,这些是远行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时远行随即起身从一堆礼物里头拿出一个盒子,递到秦母面前,“妈,这是我为您准备的见面礼,希望您喜欢。”

“这是……G-fs的V级养颜水?”

秦母眼底闪过惊喜,又惊讶地看着时远行,“这可是G-fs至尊级别的用户才能买到的特供产品,你是怎么买到的?”

闻言,秦书知蓦地看向时远行。

她下午是有提到妈妈最近疯狂爱上这个护肤品牌,但她没想到他竟给她妈妈准备上了。

“我有个朋友是在G-fs总部任职的,通过他能拿到货。”时远行说,“另外,我为您申请了他们的V级会员。”

“V级会员?”

秦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语气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怀疑,“真的吗?”

不怪秦母质疑,因为V级是G-fs的顶级会员,她之前花了三个多月,烧了不少钱,也才升级到A级会员。

A级以上还有个S级,这两等级还好说,能用钱堆出来,但V级是至尊客户,是在S级的基础上,经过G-fs总部层层筛选,通过多方面的考察后才准予升级的。

目前全国持有V级会员的人不超五位。

“真的。您之前就是A级,我朋友那边给了特批,总部那边已经通过了。”

时远行说,“一个月之内,总部会有专人为您送来会员卡,届时还会有他们研发团队的人过来给您做详细的皮肤测试,之后他们会根据您的肌肤状态为您打造专属的护肤产品。”

这就是只有V级才能享有的私人订制。

时远行说话的时候,秦母的眼睛便越来越亮,等他说完,她就一整个心花怒放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也满是笑意。

“哎呦,远行,你真是太贴心了,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秦书知:“?”

从疏离的“小时”到亲切的“远行”,只需一张G-fs的V级会员卡?

“咱江城好像还没有G-fs的V级会员,对吧?”秦母看向时远行。

“对。”时远行含笑回道,“您是第一位。”

秦母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别说,这一对比,这个女婿可比沈奕琛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从前沈奕琛偶尔也会和知知回来,带的礼物也不便宜,但那也只是常规的拜访礼,估计都是让助理去准备的那种。

哪有像她女婿这样用心?送礼直接送到她心坎上去了。

瞧着,他倒是真的把她女儿放心上的。

把岳母哄高兴了,时远行又转向了岳父这边。

“爸,这是我为您选的礼物。”

时远行从礼品中拿出一瓶酒双手奉到秦父面前。

“杜松子酒?”

秦父接过,眯着眼端详着手里的酒。

“对,这是Oudegenever,纪念版藏品,希望能入您的眼。”

闻言,秦父不由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位女婿,“这酒……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你也喜欢收藏酒?”

闻言,秦书知惊讶地看向时远行。

她让他去超市买礼品,他居然送她爸一瓶收藏酒?

“我在国外有个开酒庄的朋友,之前帮了他一个忙,这是他送我的谢礼。”

时远行笑着对秦父说,“听书知说您对酒这块很有研究,我就借花献佛了。”

“有心了,谢谢。”

秦父脸上虽然不显,但秦书知知道,他是满意的。

“您喜欢就好。”时远行又道,“我今天还另外带了一款不错的红酒。妈,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可以和爸小酌两杯吗?”

他询问性地看向秦母。

听见这话,秦父的眼睛亮了一下,也赶紧看向妻子。

秦母这会儿收了一份称心的礼物,心情正好着呢,“可以,当然可以。”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秦父秦母真就没问时远行关于工作和家产方面的问题。

但秦父问了他的学历。

时远行说他十五岁就出国留学了。

“大学读的什么专业?”秦父问。

“金融管理学。”

“不错。”

秦父点点头,心道:要是在外面找不到工作,那就在自家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

放在自己身边,一来既能好好考察他这个人,二来也能替女儿看着他。

“就读那家学校?”他又问了一句。

时远行说了一个学校名字,秦父秦母皆意外地看着他。

就连秦书知都没想到,他毕业于世界排名第一的顶尖学府。

“怪不得你身边的朋友都这么有本事了。”秦母看女婿又多了一份满意,“远行啊,以后努力工作,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时远行,“我会的,妈。”

本来想为他筹谋工作的秦父也歇了心思。

既然是个有本事的,那就让他先自己闯闯也行。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两人才离开秦家。

路上,时远行问,“爸妈对我还满意吗?”

他看到吃完饭后,秦母拉着秦书知上了房间,估计是说了什么话的。

“他们都很满意你。”

秦书知对他笑笑,想起秦母在楼上跟她说的:暂时很满意,但还是有待观察,看他日后表现。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你也跟我说说你奶奶,爸爸,姐姐有什么爱好呗,我好提前准备礼物。”

他对自己家人这么用心,她得报以真心。

“我奶奶呢,平时就喜欢在家种种花草打发时间,至于我爸和我姐……”

目视路况的时远行说,“他们都是工作狂,没什么爱好的。”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这个也不急,我爸这两天不在江城,等他回来,咱们再回去。”

“好。”

秦书知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琢磨了起来。

*

车子到了楼下,秦书知解开安全带,“那我先上去了。”

“嗯。”

时远行看了一眼被她衣袖严实盖住的左手,“你手上有伤,就别乱动了,明天早上我找人过来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秦书知说,“我先收拾一些常用衣物过去就行,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搬吧。”

时远行点头,“也好,反正有什么缺的我们买新的就行。”

“好,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时远行看着她下车进了小区,才开车离开。

第二天。

时远行中午才到秦书知家接她。

她果真是轻装上阵,一个行李箱就把她要带的东西装齐了。

两人先一起去吃了个午饭,然后才一起回御水湾。

一进屋,秦书知被焕然一新的场景惊呆了。

与昨日的空荡荡不同,现在家里家具家私已一应俱全。

布置简洁雅致,跟她的住处风格极为相似。

她还挺喜欢的。

“先带你去房间看看。”

时远行拉着她的行李,带着她往主卧去。

听见“房间”两字,秦书知脚步微微僵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面高大的男人身上。

以后他们就要同居了,那今晚他会不会……

既然结婚了,有夫妻生活是必然的事情,秦书知并不排斥,更不会拒绝,只是……

想到要与他有亲密接触,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

时远行打开主卧的门,将行李箱带进房间,转头一看,女人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走进来。

他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轻笑了一声,“喂。”

“嗯?”

秦书知回过神,忙抬头看他。

“我的房间在次卧。”

秦书知眸光一闪,有些意外地望着他:“你的意思是……”

时远行绅士一笑,“放心,我会给时间你适应的。”

闻言,秦书知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你。”

时远行将她暗暗松口气的神色收进眼底,心中补充一句:但是,时间是有限度的。

“先熟悉一下你的房间吧。”他将行李箱放在衣帽间旁边,“一会我们去一趟超市。”

“去超市?”

“嗯。”时远行说,“去买些日常用品。”

秦书知,“嗯嗯。”

*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

在小区旁边就有一个大超市,两人进去,时远行推了购物车。

因为是新入住,要购置的日用品还挺多的。

走到一个货架前,时远行忽然停下,偏头问她,“我们是不是得买两个杯子?”

秦书知往他停步的位置一看,货架上全是……情侣杯?

见她看过来,时远行提醒,“我们是夫妻。”

对,他们是夫妻。

得习惯成双成对的。

秦书知点点头,“你有喜欢的图案吗?”

她一边问一边走过去看。

闻言,时远行还真就走上去,稍稍附身,跟她几乎脑袋凑到一起地认真挑选了起来。

“这对,你觉得怎么样?”

秦书知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对猫咪图案的杯子。

一蓝一粉。

粉色的图案是一个顶着可爱蝴蝶结的猫咪坐在沙发上啃瓜子。

蓝色的图案是一个俊俏猫王图案,猫王正在拿着扫把扫瓜子壳。

两个画面组合在一起,不算暧昧,却莫名透着一股温馨有爱。

秦书知,“还挺有意思的。”

时远行看着她眉眼间流露的笑意,“那就选这对?”

“好。”

于是时远行把杯子放进了购物车。

接下来两人就有了默契。

洗漱杯,牙刷等……反正是两人份的,都选了情侣款。

沐浴露、洗发水,牙膏这些日常个人用品,他们都选了同款,甚至是同一个味道。

既然结婚了,先从这些生活小事里慢慢融入和习惯对方,秦书知觉得也挺好的。

有种细水长流的温馨感。

生活用品选得差不多后,时远行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秦书知惊讶,“你还会做饭?”

“在国外,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做。”时远行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秦书知想了想,“不如……就做两道你最拿手的?”

时远行挑眉,“我的拿手菜有很多的哦。”

秦书知美眸流转,笑道,“那我以后岂不是有口福了?”

时远行笑凝着她,“嗯,嫁给我,当然得让你享福。”

明明他只是一句玩笑话,秦书知的心却不经意地狂跳了两下。

“今晚做糖醋鱼和菠萝牛肉粒,怎么样?”

秦书知眸色一亮,“原来你也好酸甜口味的呀?”

时远行但笑不语。

昨晚在秦家吃饭,他看到桌上的菜大部分都偏甜或酸甜,而且她吃得挺多。

所以他猜,她应该是喜欢这个口味的。

从超市回来,时远行就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秦书知想上去帮忙打下手却被他拦下了。

最后她站在厨房门外偷偷看了一会。

穿着白色休闲服的男人身上系着刚买的灰色围裙,站在砧板前手势纯熟地切着牛肉。

明明是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此刻却在做着人间烟火的事儿。

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秦书知低头一看,是戚艺珊发来的微信,问她在干嘛。

秦书知顺手拍了一张时远行的图片发了过去。

【在看他做菜呢。】

人帅就是随便抓拍一个背影都是艺术照,那边的戚艺珊立马回复一个“被震惊到”的表情。

【我天,他居然还会下厨?】

秦书知,【嗯,我也挺意外的。】

戚艺珊,【啧啧,宝,你家时先生人夫感很重啊。】

秦书知看着“人夫感”三个字,忍不住抬眸看向厨房里的那抹身影。

看着看着,唇角不经意地就弯了起来。

再一低头,看到戚艺珊发来:【哪像我那渣哥?别说从不为你下厨,不让你伺候他就不错了。】

秦书知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可能是意识到提了不该提的人,下一秒,那条消息被戚艺珊撤回。

【哈哈,我想说的是,你这回好像捡到宝贝了。】

秦书知也权当没看到那条晦气的信息,回复一句:【他真的很宝藏。】

学历高,性情温和绅士,做事细心又妥帖。

哪是那姓沈的可以比的。

一个小时后。

饭菜就上桌了。

秦书知看着桌上弥漫香气的菜肴,忍不住夸赞:“时先生,你这手菜,光卖相就满分了。”

时远行笑道,“菜光靠卖相可不行,得色香味俱全才算合格。”

他夹了一块鱼肉,剔骨之后放到她碗里,“时太太先品尝一下味道再评价也不迟。”

秦书知道谢后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眸子更亮了。

“外焦里嫩,酸甜可口。”

她朝对面的男人竖起大拇指道,真心赞道,“时先生的厨艺堪比酒店大厨了。”

被夸的时远行唇角上扬。

心道:这菜,哪有时太太的嘴甜?

“再尝尝这个。”

他又夹了牛肉粒到她碗里。

秦书知看着给自己夹菜的温柔男人,忽地想起戚艺珊撤回的那条信息,不由想起以往。

沈奕琛工作拼命,经常废寝忘食,她担心他胃病犯,总是一有时间就做饭给他送公司,可很多时候,她精心准备的饭菜会被他搁置一旁。

以前她只当他是看重工作,无暇他顾,如今想想,那不过是人家压根不在意她的心意罢了。

见她神色有些黯淡,时远行眸色微顿,“怎么了,是这道菜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

秦书知收回过去的回忆,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认真道,“我也会做菜的,以后我也给你做。”

给他做?

时远行看着她,眸底噙了几分不明因由的笑,“好啊,到时……我一定好好品尝时太太的味道。”

“嗯嗯。”

满眼澄澈的秦书知重重点头。

吃完饭,秦书知要收拾碗筷,又被时远行阻止了。

“你的手有伤,这段时间家里的所有家务活都交给我。”

秦书知看着把碗筷收回厨房的男人,心中淌过一阵暖意。

这样的婚姻生活真的很让人很舒服。

作为伴侣,他会体谅你,会分担家里的家头细务,还会陪你一起去超市选购家需用品。

哪怕是选洗发露这么小的事情,你问他意见,他也会认真回应,还会给你分析和科普哪些品种的洗发成分更天然安全。

在你拿不定主意要哪种味道的沐浴露时,他也会积极参与进来,给一些有用的建议。

时远行,是事事有回应的那种人。

他真的很好。

*

一个小时后。

秦书知正在房间的衣帽间整理衣物,房门就被敲响。

她过去开门,看见时远行双手背后地站在门外。

“有没有打扰你?”他问。

“没有,我就是在整理衣服而已。”

秦书知见他似乎有话跟自己说,便侧身让了让,“要进来吗?”

“好。”时远行点头,走了进去。

“这个是给你的。”他将手里的一个精致首饰盒递给她。

秦书知疑惑,“这是……”

“一条项链。”时远行笑笑,“是我妈妈留给我,让我结婚后送给媳妇的。”

秦书知心尖猛地颤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郑重地双手接过。

她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条用钻石细细镶嵌着的滴水状的翡翠坠子。

翡翠质地上乘,边上环绕着翡翠的白钻雕刻精致,做工精巧。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秦书知抬头看着时远行,“……项链这么贵重,你就这样给我了?”

他们是闪婚,从认识到结婚就几天的时间而已,他就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时远行深深看着她,“这本就该属于你。”

“本就……属于我?”

对上她茫然不解的神情,时远行眸色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太,当然是属于你了。”

“可是,你这么快交给我,难道你就不担心……”

时远行看着她,“你不是说,和我结婚是认真的吗?”

“我,我当然是认真的。”秦书知立马道。

“可我就是觉得……你其实不用这么快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他们才刚领证,连夫妻间……那种亲密的事情都还没做过,他就把他母亲留下的宝贵物件交给她,她多少有点……

有点受之有愧呢。

时远行看着她手里的项链,“我妈在世时曾说过,这玉坠很有灵性,我从前不觉,但现在……我信了。”

他抬眸深深望进她的眼睛,“这坠子和你真的很有缘,它迟早都是属于你的。”

“?”

她怎么就跟玉坠有缘了呢?

秦书知不太理解他的话,可还没等她询问,便听见时远行又轻轻说了一句,“我也是。”

她怔怔地看着他,“你也是什么?”

“我也是……”

时远行弯腰凑近她耳朵,言有深意地低语,“早晚属于你。”

磁性悦耳的嗓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从耳边传来,秦书知倏然间,感觉心脏都颤栗了一下。

时远行直起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睁大又滞愣的美眸,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早些休息,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换药。”

直到男人离开了房间,秦书知的心跳还有些失衡。

站在原地许久,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蛋。

早晚属于她。

他这是在暗示——他们早晚……会发生夫妻间该有的亲密行为呢。

想到这,秦书知脸颊更烫了,于是干脆进浴室洗澡,让自己冷静冷静。

开启人生的一个新旅程,她连沐浴露都换了一个牌子,因为时远行和她买的是同一款,所以她最后选了一款薄荷味的。

洗完澡,整个人都浸染在一种清新活力之中,她坐在床边,特意在手臂上轻轻嗅了一下,薄荷的后调是一股淡淡的奶香。

清新中透着一丝……甜甜的味道。

想着同一屋檐下,另一个房间里的男人也用着和自己一样味道的沐浴露,她的心中悄然泛起一抹异样的情潮。

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上,秦书知伸手取过,打开将那枚翡翠玉坠拿了出来。

他把母亲的玉坠给了她,就是对她的一种认可和信任。

他的诚意,她收到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作为回应,她理应给他一份回礼,以彰自己的心意。

送什么好呢?

秦书知靠在床头,认真思索了起来。

礼物买轻了不显诚意,可如果买太贵的,又好像显得有点刻意。

要不——

买一对婚戒?

他们刚结婚,买婚戒是合情合理的事,而且这也表明了她对这段婚姻的同样重视和认真。

嗯,就买婚戒吧。

这两天她就抽时间去选戒指。

第二天早上,时远行陪着秦书知去医院复诊换药。

医生说她的伤口恢复良好,换好药后,又说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两人才从医生那里出来。

自从小臂受伤,尽管现在是夏天,秦书知也天天穿着宽松长袖的衣服。

走在走廊里,时远行一边细心帮她把袖子放下拢好,一边说,“外面太阳大,你先到一楼大厅坐会儿,我把车开到旁边的林荫道,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

他们的车停在了露天停车场,从这栋医疗大楼走过去还要顶着太阳走好一段路。

看着体贴的男人,秦书知眸色温柔,“好,我等你。”

等他离开,秦书知便去了一趟洗手间。

*

复诊脚伤的周思妍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等沈奕琛去给她取药,正无所事事地四下环顾,忽地,一抹气质出众惹眼的身影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是秦书知?

周思妍心头一惊。

她怎么会在这?

看着秦书知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周思妍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妒忌。

眸光闪过算计,她随即起身走了过去。

“书知?”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秦书知闻声抬头,当看清挡在面前的人时,她眼底闪过一抹“晦气”的神色。

“书知,真的是你,好巧啊,你怎么也在医院?”

周思妍一副人畜无害又自来熟的做作模样让秦书知反感。

就好像在过去一个月里多次在沈奕琛面前明里暗里挑衅自己的人不是她一样。

秦书知完全当她透明,一言不发地朝门口的方向离开。

走到外面的花园,周思妍一瘸一拐地追上来拦在了她面前。

“书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秦书知看着她,嗤笑,“我生什么气?”

“我知道,你生日那天奕琛丢下你来陪我,你很不开心,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她一副柔弱无助的神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奕琛知道我身体不好,他最近一周特意留在江城照应我,连远门都不敢出,我那天晚上也是……”

“你说什么?”

秦书知脸色陡然一变,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他这一个星期为了你不出远门?”

看见她的反应,周思妍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作用了,脸上却一派无辜,“是啊,他担心我不能照顾好自己,让我有事随时打电话给他。”

秦书知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浓烈的愤怒。

她本来计划好了生日当天和沈奕琛飞去海川岛庆生,晚上在岛上看星星和日出,之后再在岛上玩两天的。

这个计划他们在两个月前就定下了,可就在她生日前一天,沈奕琛却以“有紧急工作处理,无法离开本市”为由,临时将庆生看日出的地点改为郊区的枫山。

原来如此。

原来根本就不是有什么紧急工作,而是为了他的白月光。

这就算了,他当晚还将她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导致她遇到了流氓。

想起那晚的狼狈和屈辱,秦书知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

看着她一脸盛怒,气得浑身颤抖,周思妍心中一阵快意。

余光瞥见秦书知后方快步而来的男人,她突然靠近秦书知。

“书知,对不起,你别生奕琛的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啊——”

沈奕琛还没走进,就看见秦书知对面的周思妍猛然跌倒在地,痛苦地捂住脚踝。

“妍妍。”

他快步上去扶住周思妍,而后抬头不悦地看着秦书知,“你跑医院来发什么疯?”

眼泪汪汪的周思妍身体往他怀里靠,娇弱地哭道,“奕琛,我的脚好疼。”

沈奕琛搂着她,低头查看了一下她的脚,再度抬头冲秦书知怒道,“你有什么不满就找我,推她做什么。”

“马上跟妍妍道歉。”他沉声命令。

秦书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除了厌恶和愤恨之外,只觉得恶心。

“沈奕琛,你以为你是谁,命令我道歉?”

“你……”

沈奕琛气结,刚想说什么,周思妍就拽住他的手,委屈道:

“奕琛,你别怪书知,她,她心里有气,想怎么对我,我都不怪她的……”

烈日下40度的太阳都没这两人有毒。

秦书知看着地上的这对狗男女,真想上去兜脸踹他们两脚。

“你这话的意思——是指控我推了你?”

周思妍对上秦书知凌厉质问的眼睛,有些心虚,“我……”

“周思妍,撒谎是要负责任的。”

秦书知指了指旁边走廊角落上的摄像头,冷嘲道,“你若敢诬陷我推了你,我一定告你诽谤。”

周思妍看着不起眼角落里的摄像头,当场脸色一白。

她刚刚快速检查了四周是没有摄像头,怎么漏了这个隐秘的地方?

沈奕琛也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再低头看见周思妍的表情,眉头不由皱了皱。

“沈总要护心上人,也该先去拿监控看一看,了解真相之后再英雄救美。”秦书知讽刺地看着他,“而不是像个瞎子一样,上来就要求别人道歉。”

不知道被秦书知这话的哪个字眼刺到了,原本眼中有几分愧色的沈奕琛一下黑了脸。

“不就是个误会吗?你用得着这样得理不饶人?”

秦书知冷嗤,“不及沈总,没理,也不饶人。”

“你。”

沈奕琛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秦书知没再理他,而是看向他怀里的周思妍。

“以后这种恶心的戏码你不用再在我面前演了。”

秦书知嫌恶地瞥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这件垃圾,我已经不要了,你若喜欢就收回去,并且,收好了,别放出来恶心人。”

被叫做“垃圾”的人气得倏然起身,怒道,“秦书知,你说什么?”

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倒胃口,秦书知直接转身离开。

被视若无睹的沈奕琛气愤冲上去,一把擒住她的左手。

“秦书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嘶。”

秦书知疼得抽了一口气,沈奕琛注意到她痛苦的表情,愣了一下,手上力道立马松了。

“你手怎么了?”

他刚想拨开她的衣袖查看,“啪”的一声,他脸上挨了重重一个耳光。

沈奕琛愣了片刻才难以置信地看向秦书知,却对上了一道极其嫌恶的眼神。

“别碰我,我嫌脏!”

秦书知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转身愤怒离去。

沈奕琛僵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之余,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慌意。

他是第一次看到秦书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种愤怒,反感,厌恶的眼神,仿佛真的他就是一件肮脏的垃圾一样。

意识到这个,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朝秦书知追过去。

周思妍见状,赶紧哭着喊他,“奕琛,我的脚好痛。”

沈奕琛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周思妍满脸痛苦的可怜样,犹豫了几秒,再转头看去,那边早已没了秦书知的身影。

最后他转身回到周思妍身边,将她抱起,“我送你上去让医生看看脚伤。”

时远行车子开过来,离远就看见秦书知站在树荫下。

他将车子停在她面前,等她上车了,才道,“不是让你坐在里面等,我到了你再出来?外面多热。”

秦书知心里一肚子火,看见他,心情才好了些,“别提了,碰上了两件垃圾。”

“?”

开着车的时远行一脸疑惑地偏头看她一眼,“垃圾?”

“就是沈奕琛,和他的前女友。”

她话落,“刺”的一声,车子猛然停下,时远行转头看向她。

“他欺负你了?”

男人的目光冷骘了下来,沉声问,“他人现在在哪?”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秦书知愣了愣,“你……要去找他?”

“当然,你是我太太,我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你。”

男人动作利落地熄火,解安全带,感觉下一秒就要下车找人算账去了。

秦书知看着他的举动,心口一阵阵颤动。

刚才得知沈奕琛是为了周思妍而令自己生日当晚遭遇险境时,她都没有想哭的冲动,而此刻,看到毫不犹豫要为她出头的时远行,她眼睛有些发酸,心也暖暖的。

“你别去了,免得沾晦气。”

她赶紧抓住他的手臂,举着右手说,“我刚刚已经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时远行怔了一下,四目相对片刻,他将她的右手拉过来,轻抚她的掌心。

“疼不疼?”

“打完有点发麻。”秦书知跟他分享着打后感,“不过还挺爽的。”

看着她那扬眉吐气的小模样,时远行紧绷的脸才露了几分笑意。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夸赞道,“干得好,一会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当奖励。”

不想他去找沈奕琛,秦书知连忙点头,“嗯嗯,我们现在就回家吧,我都饿了。”

她语调轻软,摸摸肚子的模样,可爱得有点像撒娇,时远行眼眸溢出了温柔的笑。

“好,我们回家。”

不去找那个晦气的垃圾了。

*

回到家,时远行就进了厨房做午饭。

他特意多做了两个菜,都是秦书知喜欢吃的口味。

秦书知吃着可口的饭菜,早上的糟心事也在心底渐渐消散开。

跟时先生在一起,感觉人的情绪都稳定多了。

下午吃药后,见她有点犯困,时远行让她回房睡午觉。

秦书知一觉睡醒,已经是五点多。

她走出房间,看见时远行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神情专注地在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醒了?”

“嗯。”

秦书知过去坐下,看见他收起电脑,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她。

睡了一下午,秦书知这会儿确实有点口渴了。

时先生果真是细心体贴。

“谢谢。”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便听见一声:“时太太。”

“嗯?”

秦书知抬眸看向男人,听见他问:“今晚有没有兴趣出去约个会?”

猝不及防地,秦书知被水呛了一下,“咳咳……约会?”

“嗯,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如何?”

“好呀。”

秦书知欣然接受他的邀请。

他们是夫妻,去约会很正常,而且这也有利于增进两人感情。

第一次和时先生约会,秦书知出门前特意换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化了个淡妆,还盘了一个精致的发型。

以彰她对他,和对这个约会的尊重。

时远行看着从卧室走出来的女人,眼神落在她身上没舍得移开。

裙子款式简雅,搭配清丽的妆容和发型,让本来就五官精致的她气质更出尘。

秦书知走到他面前,“可以出发了?”

时远行回神,“好。”

开车到了商场,两人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时远行很自然地牵了身边女人的手。

被温暖宽厚的大手包裹着,秦书知感觉一道热源从掌心传到了心房,她耳根悄然泛红,却乖顺地任由男人牵着。

“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她找话题闲聊。

时远行偏头看着她,“《暖日》怎么样?”

秦书知眸色一亮,有些惊喜,“你居然会喜欢看这种文艺片?”

时远行笑问,“不是你喜欢吗?”

秦书知脚步蓦然一顿,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这部电影前不久首映时,她本该和戚艺珊去看的,因为看见沈奕琛和周思妍在逛街,她一生气直接离开,并没有看成。

后来也一直没去看了。

“昨天在超市外面的电影宣传牌前,你停顿了好一会。”时远行说。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特意停下来看?

秦书知心口一悸,“所以,你今晚……其实是特意陪我来看的?”

时远行看着她因为感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眉梢微挑,“我嘛,其实主要是为了和你约会。”

秦书知弯唇笑了一下。

不管是为了约会,还是特意陪她看电影,他都对自己用心了。

时远行先带她去了一家氛围浪漫的餐厅用餐,吃完饭还没到电影进场时间,他又陪她在商场闲逛了一会。

最后掐着时间进电影院。

进场前,他还特意给她买了半糖奶茶和爆米花,然后才牵着她的手进场。

坐在电影院里,秦书知心中感慨万分。

这场电影还在宣传期时,她以为陪她来看的人会是沈奕琛,却不想,最后陪她来看的——

是她老公,时先生。

秦书知悄悄偏头看向旁边侧脸优越俊逸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目光盈了柔意。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时远行偏头看了过来,凑近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秦书知笑着摇了摇头。

她只是很庆幸:陪自己看电影的人……是他。

而不是姓沈那玩意。

*

彼时,姓沈那玩意正在一家会所饮酒买醉。

陈进看着一整晚沉着脸喝闷酒的兄弟,“你这是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失恋”两个字让沈奕琛皱了皱眉,“胡说八道什么。”

陈进本来随口一说,见他反应这么大,调侃一句,“怎么,你未婚妻还没原谅你?”

沈奕琛烦躁又无奈地仰头灌了一杯酒,“她今天跑医院去找妍妍闹了。”

“什么?”

陈进一脸难以置信,“不能吧,书知可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见他不说话,陈进又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奕琛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进无语,“不是,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指责书知,还要她道歉,那她能不生气走人?”

“然后呢?人家生气走了,你没追上去哄?”

沈奕琛黑着脸,闷声,“她骂我是垃圾。”

陈进挑眉,“你不是吗?”

哪个正常人会因为前任的一通电话就大晚上把未婚妻一个人丢弃在山顶?

而且当天还是人家的生日。

然后陪前任去复诊,未婚妻追过来,他还在当着她的面护着前任,这搁哪个女人身上能不生气骂人?

“等等。”陈进问,“你把人家丢山上那次到底有没有好好道歉,把人哄好?”

沈奕琛,“我本来想让她冷静一下,过几天再找她,没想到她今天来医院闹了。”

陈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所以……你这几天压根没主动去哄过人家?甚至都没跟她好好道歉?”

“我第二天早上就打电话去哄了,结果她一早上不接电话,好不容易接了,还说‘分手’这种话来气我。”

沈奕琛最生气的是她用“分手”威胁自己。

“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最近一个月都跟我闹好几回了。”

闻言,陈进简直对他无了个大语。

“所以你跟周思妍到底怎么回事?”

沈奕琛拿着酒杯的手一顿,避重就轻道,“她不会影响我娶书知。”

陈进打量着他,皱眉,“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娶一个,然后外面养一个?”

沈奕琛不予置否,沉默一会才道,“总之,沈太太的位置,我会给书知。”

“你就仗着她喜欢你,就作吧。”陈进摇头叹息。

“等哪天人家对你失望透顶,不要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她不会的。”沈奕琛自信道。

“也对,当初你眼睛失明,被你二叔踢出沈氏集团,颓废挫败的时候,她都对你不离不弃,还无微不至地照顾你、鼓励你,确实对你一往情深呐。”

不为权势金钱,只图他这个人。

陈进拍拍他肩膀,好心劝道,“所以啊兄弟,别辜负了人家。”

提起当年的事,沈奕琛眉眼也温软了下来,“等她闹过了这次脾气,我就和她去领证。”

让她成为真正的沈太太。

“那你也不能每次都让人家独自消化情绪吧。”

陈进说,“女孩子是要哄,要疼的,你得主动找人家,诚心道歉,人家才会消气啊。”

沈奕琛抿了一口酒,“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下午,时远行接了个电话,然后跟秦书知说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秦书知连忙道,“好,正好我下午约了一三,也要出去一趟呢。”

一三?

时远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位戚小姐?”

“对。”

因为“艺珊”和“一三”谐音,秦书知一直喊她“一三”。

时远行说,“上次我说了要请客的,你看要不要今晚请她吃个饭?”

“行啊。”秦书知高兴道,“那我一会跟她说。”

“好,地点你们定,到时微信上跟我说就行。”

“嗯嗯。”秦书知点头。

“你几点出门?我送你过去。”

秦书知,“不用,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一三一会来接我。”

“好。”

时远行出门半个小时后,戚艺珊的车就到了楼下。

两人到了商场,直奔一家专注于设计的低奢珠宝店。

看着在认真挑选戒指的秦书知,戚艺珊忍不住问,“你家时先生结个婚,连婚戒都没准备?”

“我们结婚匆忙,哪能样样准备齐全呢。”秦书知挑选的目光始终落在眼前款式各异的戒指上。

戚艺珊,“可就算是那样,戒指也应该让他来买吧。”

“我们是夫妻,谁买都一样。”

秦书知指着其中一款问她,“你觉得这款怎么样?”

戚艺珊刚想发表意见,就听见自己闺蜜自问自答道,“这款简单大方,我觉得他会喜欢的。”

戚艺珊:“……”

那你还问我意见干啥。

她撇撇嘴,吐槽道,“我觉得你应该跟他一起来选,而不是我这个工具人。”

秦书知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嘛。”

重点是,如果和时远行一起来,他肯定不会让她来结账的。

“啧啧,这恩爱秀得咧~”

戚艺珊一副“没眼看”的表情,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那你知道他戴什么尺寸吗?”

秦书知神神秘秘地凑近小声说,“昨晚看电影的时候,我偷偷用头绳量过了。”

“……”

用心良苦啊。

戚艺珊竖起大拇指,“时先生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可惜,她那个渣哥福薄啊,抓不住这么一个宝贝。

秦书知对比了很多款,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一眼看中,最合眼缘的那款。

很幸运,店里就有时远行戴的尺号,买单后,店员就去仓库取戒指。

戚艺珊刚炫了一杯奶茶,“我去一个洗手间,一会在外面集合?”

“好。”

等戒指的间隙,秦书知拿出手机给时远行发微信。

【一三知道你今晚要请她吃饭可高兴了。】

【还夸你呢。】

三秒不到,时远行就回复了。

【是吗,夸我什么?】

秦书知,【夸你人帅,还讲信用。】

时远行,【哦~我还以为夸我有眼光,娶到一位漂亮又优秀的太太呢。】

看见这行字,秦书知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撩了一下,不经意带起一丝涟漪。

特意过来给母亲取首饰的陈进进店后,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低头发信息的秦书知。

她脸上带着娇羞的笑,盯着手机的目光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温柔。

“书知?”

他走上去打招呼。

秦书知抬头看见是陈进,愣了一下。

陈进笑着道,“真的是你啊,好一阵子没见了。”

因为沈奕琛的关系,秦书知跟陈进偶尔也会碰面,陈进对她也一直是友好礼貌的,所以即便跟沈奕琛闹掰了,秦书知对他也没有排斥之感。

当即起身打招呼,“是挺久没见了。”

陈进有些好奇地问,“你来这是……”

秦书知坦诚道,“我是来买戒指的。”

“戒指?”

陈进怔了一下,刚想问什么,一个店员就拿着购物袋过来,双手递给秦书知。

“女士,您的戒指打包好了。”

“谢谢。”秦书知接过。

店员又道,“您回去让您先生试一下,要是尺寸不合适,随时可以拿回来改的。”

秦书知:“好的。”

她先生?

陈进还没从这句话中回过神,就看见秦书知对他礼貌颔首,“那我先走了,拜拜。”

“……诶,好,拜拜。”

陈进目送她离开,而后才问一旁的店员,“刚刚那位女士买的是……男戒?”

“不是,那位女士买的是一对婚戒。”

“婚戒?”陈进瞪大眼睛。

“对,那位女士应该很爱她先生的,刚刚在这挑选了好久呢。”

她是来买婚戒的?

再想起刚刚进来看见秦书知拿着手机跟人聊天那羞涩开心的模样,分明就是和喜欢的人交流的神态。

又想起昨晚沈奕琛说等她气消了就领证的话。

陈进顿时一脸恍然。

所以——

奕琛这小子昨晚是听了他的劝,今天主动去把人哄好了?

沈氏集团。

坐在办公桌前的沈奕琛满脑子都是昨天秦书知在医院离开时那个生气厌恶的表情。

他自知理亏冤枉了她,可一想起她骂自己“垃圾”,还打了自己一巴掌,他就有些放不下身段求和。

沉默了一会,他打开办公桌第一个抽屉,拿出了那个精致的礼物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从拍卖行拍下的项链,是他送给秦书知的生日礼物。

本来是打算生日那晚,切蛋糕的时候亲手为她戴上的,可惜……

那晚还没等到切蛋糕,他就走了。

想起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的事情,沈奕琛心里到底是有愧的。

再看着这份还未送到她手上的礼物,他终究是心软了。

罢了。

主动给她一个台阶下又何妨?

沈奕琛说服了自己那要强的自尊心,拿起手机,点开了秦书知的微信聊天框。

【我让人在兰特西餐厅订了桌,今晚一起吃饭?】

【恭喜啊,兄弟。】

沈奕琛盯着屏幕顶端出现的这几个字,不解地皱了皱眉,随即退出与秦书知的聊天框,回复陈进,【什么?】

陈进,【可以啊,一天不用就把人哄好了。】

沈奕琛更疑惑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一通,他就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跟我装呢?我刚都看见书知去买婚戒了。”

陈进笑问,“怎么,这是打算去领证了?”

沈奕琛一脸愕然,“你说……书知去买婚戒?”

“对啊,你不知道?”

没听见回应,陈进“啧”了一声,揶揄,“所以是……你把人哄高兴了,然后她主动给你挑婚戒去了?”

“可以啊,诶,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人迷得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我可听那店员说,人姑娘可是很认真地挑选送老公的戒指……”

沈奕琛一向冷厉的眉眼因为陈进的话渐渐染上悦色。

敷衍了陈进两句,他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沈奕琛得意地勾唇一笑。

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昨天无理取闹,想主动和他求和了。

她愿意服软,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么一想,沈奕琛就再度拿起手机,把刚刚编辑准备发给秦书知的那条微信给删了。

然后心情大好地继续去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一门心思地等着秦书知主动来找他。

*

晚上。

时远行他们约在一家泰式料理吃饭。

餐厅是戚艺珊选的。

看着用餐过程中,时远行对秦书知不动声色却细致入微的照顾,戚艺珊心里是欣慰的。

她是真心希望自己的闺蜜能婚姻幸福。

既然自己渣哥不能给她,那她希望,这个男人能。

戚艺珊主动给时远行的酒杯满上酒,“时远行先生,以后我姐妹的幸福就交给你啦。”

时远行郑重点头,“请放心,我一定好好爱护她。”

“光爱护还不够。”

戚艺珊一脸严肃,“你必须对她专一,不能跟别的女人搞暧昧,要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能做到吗?”

“当然。”

时远行看向身边的秦书知,“这些……本来就是我作为丈夫最基本要做到的事情。”

对上他温柔而真挚的目光,秦书知的心跳当即快了几拍。

“不错,觉悟挺高。”

戚艺珊满意地朝时远行举起杯子,“那干了这杯,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时远行举杯与她轻碰,“谢谢认可。”

一顿饭吃得愉快,三个人都喝了酒,虽然是浅酌,但也不适合开车。

时远行两人先是等戚艺珊的代驾来了,看着她上车离开,两人才上自己的车。

回到家。

秦书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后一步进屋换鞋的男人说,“你……你来一下好吗,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她就转身往沙发那边走去。

“……好。”

时远行换好鞋,很快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然后他就看见秦书知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这是……”

他疑惑地看向她。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的缘故,女人脸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是我买的婚戒,你看看喜不喜欢。”

秦书知将首饰盒递给他。

时远行呼吸猛地一滞,漆黑的眸中有什么在剧烈涌动着。

他接过盒子,盯着看了几秒才抬眸看向秦书知。

“今天逛街买的?”

“嗯。”

时远行低头看着手里的首饰盒,因为情绪激动,打开的时候手指都有些颤抖。

里面是两枚设计简雅大方的对戒。

“你怎么……忽然想着买这个?”

男人喉结滚动,努力克制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惊喜。

“也不是突然。”

秦书知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们结婚了嘛,买婚戒不是很正常的吗。”

感觉有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有点不好意思看时远行的反应,“呃~如果你不喜欢或者不想戴的话……”

“喜欢,我很喜欢。”时远行极快地说。

“我就是……没想到你会买我们的婚戒,有些意外。”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但我很开心。”

秦书知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烫,“那快戴上试试,如果不适合,我可以拿去改尺寸。”

时远行将打开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眉梢轻扬,“时太太帮我戴?”

“好。”

秦书知将男戒拿出来,牵过他的左手,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很是性感好看,简雅的戒指套在上面,更添了一份“人夫”的稳重感。

“大小刚好。”

时远行说完,忽的想起昨晚看电影时,她好像拿着个头绳在他无名指上绕了几下。

当时他只当她是看电影入迷,无意识的动作,如今才恍悟,她是在偷偷量他的尺寸。

时太太真是……又用心,又可爱的。

时远行眼角眉梢噙着欢愉,他将戴戒指的手举起,在秦书知面前承诺,“谢谢时太太,这个婚戒,我会一直戴着的。”

“嗯。”

秦书知从他的神情中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挺高兴的。

(仅推文,如侵立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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