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怀我时是妊娠高血压,生产的时候又大出血,躺了一个月都没起来,更别说用奶水养我了。当时我大妈家堂哥刚五个月,还在怀里吃奶,我大妈看我没奶吃,抱着我就回了家,让我和堂哥一起吃她的奶水。

我吃大妈的奶水长大的

我妈生完我三个月后,才勉强起了床,在院子里能来回转悠几圈。我爸说你也好些了,咱把闺女抱回来吧,咱没有奶水就吃奶粉,也不能让闺女一直跟咱侄儿抢口粮。

把我接回来后,我爸买了奶粉,谁知我能饿的哇哇大哭,也不吃一口奶粉,哭了一天一夜,就喝了一勺米汤糊,我大妈实在听不下去了,又来把我抱走了。我大妈说吃到哪天算哪天吧,也不能眼瞅着把孩子饿坏。

一开始我大妈让我先吃,吃完一侧奶水后我就差不多饱了,然后让我堂哥吃另一侧奶水,吃不饱再贴补辅食。我五个月后,大妈的一侧奶水根本不够我吃,等我吃饱后,堂哥只能吸吮几口垫垫饥了。

我奶奶为了让我大妈多下点奶给我兄妹俩吃,把家里养的七八只土鸡都陆续炖给我大妈吃了,可不管咋催奶,也架不住我和我堂哥两个人日渐增大的食量。大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她那身体里的营养都快给我和我堂哥吃空了。

我妈坚决把我抱回了家,说这样下来可不行,两个孩子都吃不饱,大人身体也扛不住。大妈看我回家后哭了好几天,奶粉也吃不下,米糊也喂不进去,一狠心给我堂哥断了奶。我妈哭着说,俺侄儿才十个月,还不到断奶的时候,大妈说男孩皮实,早点吃饭也行。

我堂哥上面有个姐,比我们大四岁,我妈后来也给我添了个妹妹,我们四个孩子总在一起玩,但不管玩什么,我和我堂哥都走的最近。我妈打趣说,你兄妹俩打小就抢一锅饭,真比亲兄妹都亲。

我妈在村里当民办老师,不会做针线活,我大妈心灵手巧,啥活都会干,我和我妹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我大妈给我们缝的。我奶奶说,你大妈待你们四个一样样的亲,你们大了可得孝顺你大妈。

我奶奶说,你们大了可得孝顺你大妈

我妈民师转公一年后调到县里,我爸也在县里找了个单位上临时。一开始我们租房子住了好几年,后来我妈教书的那个学校盖了教职员工楼,给我们分了一套楼房,三个卧室,还有一个小客厅,在当时算是很宽敞了。

我堂姐出嫁那年,我和堂哥都考进县一中。我妈直接把我和堂哥都领回了家,一日三餐用心照顾我俩,陪着我俩念完了高中。高考后我录取到省里的大学,堂哥没考上,念了个大专。

堂哥大专毕业后,在我们镇上一个农用机械厂上班,因为离我们村只有七八分钟的路程,所以每天上下班都回家。大妈有时候就骂我堂哥,你个没出息的,你婶子辛辛苦苦给你做了三年饭,临了你考了个大专,你对得起谁呀你!

我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当老师,奶奶跟我大伯说,孩子们都大了,你和你兄弟也越来越老了,早点把这房子翻盖翻盖,准备给我孙子娶媳妇吧!

我家那老院子是我爷爷在世时盖的,原先是四孔破旧的窑洞,后来我爷爷把四孔窑洞推倒,盖成八间平房,正好一排四个屋,弟兄俩一家两个屋。

我爷爷盖房时,为了将来俩儿子分家省事,直接在一排房子正中间砌起两道墙,明面上用洋灰抹平,看着是齐整整一个大院子,其实里面是两堵墙。如果分家的时候不想翻盖,在院子中间砌一堵墙就分开东院西院了,老大住东院,老二住西院。

我大伯和我爸商量,咱两家一起翻盖吧,直接盖成两个院子。我爸说,两家一起盖,这一大家子人都没个去处,家里那么多杂物也没个地方搁,不如你们先盖东院吧,把家里物品都倒到西院,人也来西院住,把东院盖起来后,来年春天我再盖西院。

我大伯和我爸商量盖房子的事

我大伯在村上都订好盖房子的施工队了,也选定了开工的日子,谁知有一天我大伯去村上的预制板厂订购窗户板,和几个老伙计喝酒喝多了,在回家的路上不慎滚到了沟里,把腰椎给跌断了。

这下家里可乱了朝纲,我大妈和我堂哥把我大伯送到县医院,医生说腰椎裂了缝,不需要手术,但得在医院多住些日子。那会儿我堂姐家孩子还小,脱不开身去医院伺候我大伯,我妈就把我奶奶接到我家,让我大妈也住在我家,方便照顾我大伯。

大伯出院时我爸说,家里都定好开工的日子了,不如大哥出院后住到我这里,让侄儿回村上去盖房子,我和大嫂有空就回村里给侄儿看着施工进度,等大哥伤养好了,房子也盖的差不多了,正好能住个现成。

我堂哥那年也谈了对象,对象家催着盖新房结婚呢,所以对翻盖老屋也很上心。开工那天,我爸和我堂哥一起回了村上,和施工队沟通好各种要求,然后我堂哥就住在西院,每天和施工队同吃同住,开始翻盖东院。

这样过了半个月,我爸回去了一次,说我堂哥把东院老房子推倒清理干净了,在家打地基呢。又过了十天,我爸瞅了个礼拜天,跟我大妈说,咱一起回去看看,地基应该打好了吧?我大伯说地基一周就能打好,这都十几天了,最起码该搭窗户板了。

到底是我大伯见识广点,能预测到这盖房子的进程,我爸和我大妈一大早回村上一看,地基早打好了,房子也盖了有一米多高,就快要搭窗户板了。

因为我大伯在家里生活多有不便,堂哥打地基时我大妈没有回来,这次跟我爸回去一看,我大妈就着急了,拽着我堂哥劈头就问,你咋没预留滴水巷呢?

我大妈问,怎么没有预留滴水巷?

在我们老家,两座院子中间要有个一米宽的滴水巷,两家院子的房顶都要伸出一尺的房檐,中间要有足够的空间,让两家房顶上的积水流走。一般情况下滴水巷都是一米宽,两家各占半米。

我堂哥把东院推倒后,直接挨着西院的东墙就挖开地基起了新墙。这样一来,两个院子中间就没有预留出滴水巷。如果来年春上我家再盖房子,得让出一米的地方才能够留出滴水巷。

我大妈问完我堂哥,又去找施工队的头儿,说年轻人不懂,你们也不懂?谁家盖房子不留滴水巷?施工队的头儿很委屈,我们问过你儿了,你儿说房顶上做好排水系统,根本就不需要那个滴水巷。我还劝他不要因为半米的滴水巷,引起两家纠纷,你儿说都是一家人,不会有纠纷。

我大妈跟施工队说,先停工吧,等我晚上回来再说,说完领着我堂哥一起回了我家。吃完午饭,我们一家人就开始说这个滴水巷的事,我大伯把我堂哥骂的狗血喷头,说的就是混账话,咱这是庄户人家盖房子,你以为是城市里盖高楼呢,还在房顶修个排水系统,你比那施工队还能耐?

我爸说多大个事儿啊,没留出来滴水巷,明年我盖的时候让出来一米不就有了,至于这么凶巴巴的训我侄儿啊!我大伯说宅基地是老祖宗留下的,该咋就是咋,一家让半米就合理,家家都这样,你让出来一米算啥?

我爸说,多大个事儿啊

我妈赶快在中间拉架,大哥啊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闺女还是她大妈奶大的呢,一米宽个滴水巷算啥?可别伤了咱一家人的和气。再说了老家那西院我还不一定去住呢,将来都给俺侄儿住,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大妈说,侄女吃我的奶水长大不假,我这不成器的儿上高中三年,还是你当婶子的给我养着呢,这都是咱的情分,血脉相连,亲情割不断。这宅基地可得丁是丁卯是卯,这是老祖宗给咱留下的,不能在这上面含糊。

堂哥一天挨了两顿训,这会儿没脾气了,嚅嗫地问,房子都盖一米多高了,这可咋整?我大伯斩钉截铁的说,拆掉重盖!我妈赶快拦住,可别!盖这么高了,人力物力费了多少,说拆就拆呀!

我大伯跟我堂哥说,必须拆了重盖!你也是快娶媳妇的人了,你得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含糊的!你叔和你婶让着咱是情分,但咱不能知错犯错!

我堂哥回去后,让施工队重新返工,把东院西面的地基填平后,让出半米重新打地基砌墙,虽然工期拖延了一些日子,但我大伯说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敞敞亮亮,咱不能昧着良心做错事。

我大伯在我家住了五个月,一直到腰伤养的大差不离,能满地转悠了,老家房子也盖的差不多啦,我大伯急不可耐的和我大妈搬了回去。

第二年,我家翻盖西院,同样让出半米做滴水巷。我堂哥结婚后生了两个孩子,东院两个屋子住的有些紧,我爸也觉得我奶奶在西院一个人孤单,就让我大伯和我大妈搬到了西院,这样和我堂哥离的不远,还能相互照应着些。

我奶奶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两兄弟和和气气,遇事儿都你谦我让,这份亲情比啥都金贵呀!啥叫福气?一家人能相互帮衬着把日子过好,这就叫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觉得我奶奶真是金句频出

我觉得我奶奶真是金句频出,但老人家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理儿啊!把日子过好,多么简单多么质朴的要求,可真正想要把日子过好,得靠家里每个成员的共同努力才行,这才是整个家庭的大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