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沛县《东郡刘氏族谱》
镇国将军刘通世家
明朝前期东昌一大家族刘通世家,以前的史书中没有较详细系统的记载,几近湮没于史海中。近年新出的史书才有些具传奇色彩的叙述,但还没做缜密地考证。

该家族在历史上的存在,在地方见于文物的,有现存光岳楼两幢明代石碑:成化二十二年《重修东昌楼记》碑碑阴领衔题名的“后府都督弟,恩赐八十散官刘山,”及平山卫官员中“怀远将军刘瑀”;嘉靖十二年《重修光岳楼记》碑碑阴题名的“平东二卫……怀远将军、指挥同知刘宠”。见于地方史籍的:有明万历二十八年版《东昌府志》卷八和清嘉庆十三年版《东昌府志》卷二五“选举志·将领”,及宣统二年版《聊城县志》卷七“选举志·戎秩”中的“刘浩、守备,刘汉、守备,刘鉴、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刘宠、都司”,并注明“以上皆平山卫”。
根据乾隆四十六年订抄的《东郡刘氏族谱》,他们的关系是:

该谱载:“刘通,南直隶徐州沛县广戚乡塔句(墟)村人,明初丙午年间从洪武军中,南征北战所向克捷。”“洪武二年征大宁,二十一年征阿耳等处有功,钦封镇国将军”,“元配王氏,继配张氏、卢氏,诰封一品夫人”。“以功高仅身后则不足以答其忠,敕子孙世袭东昌府平山卫堂官舍人,指挥同知”。
“刘裕,替职,洪武二十七年征开平,二十八年征野人国。三十二年(即建文元年——笔者注,下同)奉天命征讨,克怀来等处有功,升本旗;十月征大宁等处有功,升总旗。三十三年(建文二年)攻围大同等处有功,升本所百户。三十四年(建文三年)征夹河有奇功,升本所千户。袭封指挥同知,钦赐指挥,钦封怀远将军,配赵氏,诰封夫人”。
“刘整,钦封指挥,配孙氏,诰封宜人”。
“刘能,钦封指挥,配李氏,诰封宜人”。(以上均见《东郡刘氏族谱》元集。)
明嘉靖二十二年修《沛县志》卷之一“舆地志·乡镇”中载:“广戚乡在县城东北,计十四村:丁马村、丁村、泉水村、三河口、塔墟(句)村……”。卷之六“选举志·材武附武职”中记载:“刘通,任燕山前卫千户”,“刘裕,任东昌府平山卫指挥佥事”(见上海书店1964年印《天一阁藏明代地方志选刊续编》第九册)。沛县有其地其人。
上述记载虽不一致,都应认为是史实,它们各记载了一个侧面。以此为线索,进一步查阅历史典籍,寻其背景,推测其经历,大致是:
刘通在元顺帝至正二十六年(岁次丙午)从吴王朱元璋军中,随朱将平定割据的南方诸雄。至正二十八年,朱元璋在南京登皇帝位,建明朝,改元洪武。刘通随军北征,二月占东昌,七月继续北征,八月占元京城大都(参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二十五史》第十册《明史》(以下简称《明史》)太祖纪二)。刘通“任燕山前卫千户”,“洪武二年征大宁”,是年二月占大宁,六月随常遇春攻取开平(参见岳麓书社1999年版《明通鉴》(以下简称《明通鉴》)第168页)。
洪武四年“六月甲辰置……平山卫于山东”(见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一九六一年影印明十三朝实录中《太祖高皇帝实录》(以下简称《X祖、宗实录》)1244页),因“平山在府城中,平山卫以此得名”(见万历二十八年庚子本《东昌府志》(以下简称明本《东昌府志》)卷之二“山川”)。刘通随建卫来东昌,落籍平山卫,建府第于古楼南路西。
卫所官兵户籍入卫,称卫籍。一人从军,即世代为军,士兵病老要替职,伤亡要补充,逃亡要勾取(参见人民出版社一九九四年版《中国全史·中国明代军事史》第4页)。军官有袭职,袭职官称世官,分九等:卫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卫镇抚、正千户等。任卫所以外的官职称流官,分八等: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都指挥佥事等,流官由世官升授或武举用之,不世袭(参见《明史·职官志一·兵部》)。边防有边镇,设总兵官、副总兵官,因其总镇一方,也称镇守;总镇一路者称分守,也称副将、副总兵、参将、游击将军;各守一城者,称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者为协守。这些官职“无品级,无定员”,战时由朝廷遣授和调卫所官兵充任,事毕上交所佩印信,解职,回卫所(参见《明史·职官志五·总兵官》)。
因而刘通虽落籍平山卫,仍有外地参战任务。洪武“二十一年征阿耳等地有功”,当时译音不一,“阿耳”当为捕鱼儿海。是时,北逃的元君匿捕鱼儿海,刘通随主将蓝玉四月出师大宁,丙辰夜猝至捕鱼儿海,元君大惊,“仅数十骑遁去”,“获其次子……以数万人而还(参见《明史·太祖纪三》)。
刘通“勇武离伦”,“圣君嘉之曰忠,主将称之曰能”,“钦封镇国将军”,官阶一品,妻室诰封一品夫人(《东郡刘氏族谱》元集)。
至于“镇国将军”封号,在明代不同时期,授不同对象,有不同的等级含义。《明史·职官志一》所载武职散阶三十种中,“从二品,初授镇国将军”。据《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二二二载,洪武二十五年十月,“逎命儒臣重定其品阶勋禄之制,以示天下:……从二品,……武勋护军阶,初授镇国将军”(见《太祖实录》第3249页),刘通此时已致仕当不在此列;《明史·诸王表》中所列众“镇国将军”,是永乐元年六月重申“祖训录:靖王(太祖从孙朱守谦封靖江王)别子授镇国将军,三品”,“郡王(皇帝封王的诸子)子孙不开品级,授镇国将军,岁用米千石”(参见《太宗实录》第394页),刘通不属此范围,也不在此列;而在洪武二十五年定勋禄制以前,还封一些镇国将军,如洪武三年五月“诏赠庞禋镇国将军,追封康安郡伯”(见《太祖实录》第1019页),洪武七年授吴复镇国将军、大都督府都督佥事,后封安陆侯,追封黔国公(参见《太祖实录》第2440页)。刘通封阶应属此类次于公侯的勋阶。
朝廷对有品级官员妻母给以封号,称外命妇,明代分十级,其中一品官曰一品夫人,二品官曰夫人,三品官曰淑人,四品官曰恭人,五品官曰宜人等等(参见《明史·职官志一·吏部》),刘通三个妻室皆封一品夫人,由此也说明刘通官职在一品之列。其具体官职皆失于记载,传为左军都督。
刘通长子刘裕,约于洪武二十一年后替父职。作为士兵,依然守御在北部边疆。谱所载“二十七年征开平”,即此年六月辟路至开平,设驿站,“中路北平至开平765里,置14驿。西路至开平630里,置13驿(参见《太祖实录》第3404页);”“二十八年征野人国”,即这年五月,随总兵官周兴赴三万卫等处剿捕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以外的女真人(贬称野人),“获女真镇抚管三并男女650余人,马400多匹”(见《太祖实录》3476页)。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驾崩,太孙继位,年号建文。建文帝继位后,依权臣齐泰、黄子澄建议削藩。封藩北平的燕王指斥其为奸臣,援引祖训“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为天子讨平之”(《明通鉴》402页),遂起兵“靖难”。
燕王废建文年号,仍用洪武纪元。刘裕随燕王七月“甲申,攻怀来。帅马步精锐八千,卷甲倍道而至”,“麾师渡河,鼓噪而前”,“兵乘城而入”,“获马八千余匹,”升本旗;“十月壬寅,燕师至大宁,(燕)王单骑入城”,“执宁王手大恸,宁王信之”,燕兵“锐卒伏城外,吏士得稍稍入城”,夺得宁王封地大宁(《明通鉴》第403、407页),有功升总旗。
燕王占大宁后,朝廷派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征讨,兵围北平,燕王为摆脱困境,诱破李军,建文二年“二月丁酉,燕师攻大同”,“景隆果引兵援大同”,这里苦寒,其“军冻死者甚众,堕指者十(之)二三”(《明通鉴》第411页),李大败,刘裕有功,升百户。
朝廷撤景隆职,命盛庸为帅讨燕。建文三年三月辛巳,征燕的盛军与燕兵遇于夹河,“是日战酣,杀伤皆相当”,“两阵相当,将勇者胜”,正置庸军在西南,燕处东北,“会东北风大起,尘埃涨天,两军咫尺不相见,燕军乘风大呼,纵左右翼击之,庸军大败,弃兵走”(《明通鉴》418页),刘裕立奇功,升千户。
卫的编制是:卫领五个千户所,千户所统十个百户所,百户所辖两总旗,总旗管五小旗,小旗领十军士。在这场战斗中,刘裕屡屡立功,官职扶摇直上,特别夹河战斗立奇功。据《明史·职官志·兵部》载:“战功分二等,奇功为上,头功次之”。裕继续随燕战斗,升“东昌府平山卫指挥佥事”,又“袭封指挥同知”,“钦赐指挥”。
刘整在靖难战争中有战功,授西城兵马司指挥,永乐十三年四月戊辰“册西城兵马指挥刘整女为汝阳王有煽妃”(《明太宗文皇帝实录》第1843页)。
刘能也建战功,后任义勇右卫指挥。正统十二年十月孟冬上享太庙,例应陪祀,“义勇右卫指挥官刘能等十人并无事故,却乃恣情慢礼不行陪祭,上姑宥之”(《明英宗实录》第3095页)。
刘通长孙、刘裕长子刘鉴,“宣德六年授本卫世袭指挥同知”(《东郡刘氏族谱》元集),后奉命率京边班军赴京防御,升管军指挥。正统十四年八月,正统帝御驾亲征,在土木堡大败、被俘。敌挟持皇帝索地掠财,并率兵逼近京城。主持兵部事的侍郎于谦认为在国家危难时不能无主,请求皇太后尊被俘的正统帝为太上皇,命在朝摄政的郕王为帝,太后从之,次年改元景泰。由景泰帝率众御敌。十月甲寅,“兵部奏:先命左(军)都督毛福寿,都督佥事陶瑾领官军一万策应孙镗杀贼。访得镗与福寿年昔不和恐有误事,宜再添官兵一万,令瑾率领。又据瑾言:管军指挥巫启、刘鉴、母英(皆平山卫军官)俱堪任用,乞量升擢,随瑾杀贼。帝准所拟,命启、鉴、英俱升署都指挥佥事”(《明英宗睿皇帝实录》第3624页)。
景泰元年五月庚戌,“从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奏请”,“升都指挥佥事崔福、刘鉴……俱署都督佥事”(《明英宗睿皇帝实录》第3992页),即《府志》所载。
六月辛巳,朝廷议防敌之策,“署都督佥事刘鉴言:京师与怀来止隔一山,请自怀来筑烟墩直至京师,土城遇事,令举火以报。(帝)从之”(上书第4048页)。
甲午,“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言:比者奉命,令臣等具将士军马数目,战守方略(报帝)以闻。臣……计议:将各营总兵、把总、坐营头目并所统官军分定京城各门,其正北并西北、西南一带至为紧要,分定石亨、杨洪、柳溥、孙镗……刘鉴、张通等下营据守,凡分守军官每二万余作一处……以观外营对敌事势,随以出奇或左右夹攻,或前后邀截……”(上书4056页)。打退敌军,迊回太上皇。
景泰三年四月乙酉,礼部尚书胡溁等集文武群臣议立太子,“魏国公徐承宗,宁阳侯陈懋,安元侯柳溥,武清侯石亨……都督佥事刘鉴、张义……”等九十一人“联名合奏”立景帝之子见济为太子(上书4633页),更太上皇长子原太子见深为沂王(上书4642页)。
刘鉴,后“实授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东郡刘氏族谱》元集),官至后军都督府都督(参见光岳楼成化二十二年碑记)。
景泰八年正月“丁丑,上舆疾宿南郊斋宫。上疾日甚而储位未定”(《明通鉴》778页)。权臣石亨等为窃功,拥太上皇复帝位,改元天顺,废景泰帝为王,诬于谦等议立新君议易储位为“意欲谋逆”,强将一批抗敌卫国的功臣于谦等斩于市,并株连大批部属被杀、下狱、谪戍、革职,刘鉴也在其中。
天顺八年帝驾崩,成化帝继位,为受害功臣平反,特恩赐后府都督刘鉴弟刘山为八十散官,其子刘瑀依制世袭平山卫指挥同知,钦封怀远将军。刘瑀,后奉命御边,官至镇守。
刘整长子刘斌、次子刘忠、三子刘贵,刘能之子刘浩皆授守备(参见《东郡刘氏族谱》元集;明、清本《东昌府志》卷八、卷二五;《聊城县志》卷七)。正统元年十一月“刘贵调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英宗实录》460页)。
刘瑀之子刘傑,“替职指挥同知,授奉政大夫,诰封怀远将军”(《东郡刘氏族谱》元集)。
刘斌之孙、刘傑从弟刘汉,初授守备(见两府志一县志),奉命赴明九边镇之一的大同镇御边,隶驻大同的山西行都司平虏卫。
嘉靖三十四年一月,因抗敌有功,“升守备刘汉三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7259页)。六月杀敌有功,“升指挥张桓、刘汉秩二级,各赏银二十两”(上书7331页)。三十七年十二月,“命宣府北路参将、都指挥使刘汉充副总兵,协守宣府”(上书7866页)。三十八年二月,招降敌有功,“副总兵刘汉等十三员行军门分别犒赏”(上书7886页),又因虏入蓟镇失事,五月“镇守总兵欧阳安等九人论死系狱,宣府总兵官刘汉等二十九人下巡按御史逮问”(上书7930页),九月“升宣府副总兵刘汉为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镇守大同”(上书7972页)。三十九年三月“大同总兵官刘汉督兵镇河堡,出塞捣虏帐子(于)灰河……虏聚喜峰口外,窥犯蓟镇,汉乘虛攻其巢”(上书8050页),七月敌首俺他西行,叛逃投敌的“丘富等居板升(蒙语宫殿的译音)如故,于是大同总兵刘汉谋之”,“乘虚取富”(上书8100页);后敌入大同、山西,十月论“失事罪,革山西总兵王怀邦、大同总兵刘汉职”,“汉仍同右卫参将孙吴等听勘”(上书8144页),十二月,“因经营马匹倒死数多”,“下中军刘汉等人于法司问”(上书8173页)。
四十年四月,因招虏人口及夺回牲畜数多,“论效劳诸臣功,复大同总兵刘汉都督佥事职”(上书8208页),因九月内大同零贼出没,“诏革汉职,下按臣讯治”(上书8314页)。四十一年十一月,“宥原任大同总兵刘汉罪,令充为事官立功自赎”(上书8467页)。
“四十二年春,敌入犯宣府滴水崖,刘汉却之,敌遂引而东”(《明史》卷三二七,外国传)。十月丁卯,“虏拥众自墙子岭磨刀峪溃城入犯”,“诏宣大总兵马芳、姜应熊、刘汉等速调兵入援”,“陵地以刘汉护守”(《明通鉴》1761页,《明世宗实录》8582页)。十一月丁丑,庆御敌功,“原任总兵刘汉护守京陵功,升一级”(《明世宗实录》8590页)。
隆庆元年三月,有司劾前功有疑,“镇守总兵官马芳、都督同知刘汉、都督佥事孙吴、王孟复……各遵诏自陈不职,章下兵部复奏得旨:芳、汉……俱留用举,革任闲住”(《明穆宗庄皇帝实录》161页),二年四月,再议前功过,“总兵刘汉等罪宜按问……汉等下御史问”(上书525页),判的什么罪,实录未记载。他回否平山卫?其族谱未记载,只记其后世“生子无考”,失续,想必入籍平虏卫。
历史上有关刘汉籍贯的记载:北京图书馆版《地方志人物传记·华北卷》第43册《大同府志》卷之三、卷一八,书“平鲁卫人”;中华书局、巴蜀书社版雍正四年《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将帅部·名臣列传九九》(第35884页)书“大同人”。平鲁卫,明时称平虏卫。《明史·地理·山西》节中谓:“平虏卫,成化十七年置,与行都司同城,嘉靖中徒今治(即元时云内州址,清改平鲁县,今朔州市平鲁区——笔者注),领千户所一。”又据台湾学生书局1968年影印清雍正十一年版《朔平府志》卷八“武备·兵制”中记载,平虏卫仅有守御“官军1666名”。从此知道,它与正常编制的卫领五个千户所、官军5600人、军士“七耕(田)三守(御)”的屯军卫体制不同,是专司守御的卫。所说行都司,是与行省平列的特设区域,省是由都指挥司、布政司、按察司共同处理一省的军政事务,而行都司则独自管理这一区域的军政事务。平虏卫与行都司同驻大同,其名平虏,平是平定,虏是对敌方的蔑称,即平定敌人的卫。是少有的不以地名命名而以战斗任务命名的卫,也说明其成员应是从各地调入的军士组成的专司作战群体。说他是“大同人”、“平鲁卫人”,那应是他的服役地,即驻大同的平虏卫,而非原籍。
刘汉从侄、刘傑长子刘宠,“世袭指挥同知,诰授怀远将军,奉政大夫(《东郡刘氏族谱》元集,并见光岳楼碑记)。
正德初年刘宠奉命赴边镇御敌,升授太原前卫指挥使。四年七月,“升太原前卫指挥使刘宠为署都指挥佥事,掌山西都司事”(《明武宗毅皇帝实录》1195页,两府志、一县志),五年四月,因治军不严,“罚刘宠革其见任”(《明武宗实录》1365页),九年三月癸未,“山西都指挥佥事袁琳、署都指挥佥事刘宠、钱清坐失捕盗,俱降一级”(上书2257页),十二年正月乙未,“升太原前卫指挥使刘宠为都指挥佥事,以缉捕强贼功也”(上书2840页),十六年十二月乙酉,“命山西都指挥佥事刘宠充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地方”(《明世宗肃皇帝实录》325页),后升任都司(见两府志一县志记载),事毕交还印信,回卫所。
嘉靖十二年参与重修光岳楼,据传后又奉命赴京边御敌。
刘宠长子延泰,庶生;次子延高,嫡生。因袭职发生争执,都未袭职,延泰“照例优给”。延高入武庠,乡试武科中举第一名,为武解元。刘延泰之子武臣,“照例优给指挥同知”。卫所制早已嬗变,已成为近似企业性质的组织,从事耕种、漕运、仓储业务。明亡清立后,仍沿袭卫所形式,刘武臣之子即贵“世袭指挥同知”,康熙二十七年裁平山卫并入东昌卫,免职,入武庠(以上见《东郡刘氏族谱》元集、亨集)。
曾有疑问,如此显赫世家,地方志怎么没详细记载?揣摸原因,大概是:
第一,他们世代为武官,武官与文官文士不同,一些文官文士因一项策论,一句名言,一首诗词或一联楹语就能流传千古;而武将在遥远的边疆面对连续不断的异族入侵,在频繁的抵御中,一时舍命赢几个回合或打一场胜仗,也很难为世人所知,偶有记载,也只是主将。
第二,武官武将与文官文士相比,相对文化素质较低,在地方与文人文士结交也少,因此他们不但不能自书历史,地方写史的文官文士也难明了他们在战场的功过而记入历史。只有事及朝廷时,才有可能在国家的记事史——“实录”中偶尔得到记载,现在才有可能觅见其踪迹。而在过去,这种史料保存于皇宫,地方是见不到这种记载的。
第三,武官武将在战斗中有胜有败,战后的结局有赏有罚甚至治罪,往往功、过、罪交叉,或以罪掩功,对其难以作出恰当评价,外人也难书其史。所以在人物传纪中,除儒将外武官占的比数很小。大概因此,世袭平山卫指挥佥事的任氏,世袭东昌卫指挥的邓氏先祖早就明智的改变了“由单纯习武向文武全面发展”,以文成名,被列为东昌五大家之冠亚;而刘氏主支派则至终以武传家,不能世袭官职入武庠,改革免职,也再入武庠,是决不从文的。倒是一些分支派转入学文,庠举贡监丛出,官至知县、县丞、教谕、训导者代不乏人。
第四,文化的繁荣与经济的发达相辅相成。明前期,东昌经济还很贫穷,很多年份都豁免赋税,名人少,记载也略,时称东昌十大家的大族多在明末至清,而其中后五家许逯邵罗唐中的邵罗唐三家主人可能就在明前期,因而他们的身世就很难在地方史中找到。还有古城区内以宅第命名的街、胡同,如马宅、安宅、司马街,顾家、孙家胡同等等,既以宅为街名,显然是名门豪宅,其家族应在建城前期,对他们现竟一无所知。被湮没的名人、家族有多少?有待进一步发掘,以丰富我们历史文化名城的底蕴和内涵。
附注:近年新出史书的叙述,指
《聊城百科全书》(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12月版)“历史编·历史人物”中“刘通”、“刘裕”、“刘鉴”、“刘瑀”、“刘杰”、“刘宠”,载115-116页。
《聊城重要历史事件》(中共党史出版社,2003年12月版)中《明将刘通占领东昌》,载207-211页。
《聊城重要历史人物》(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年12月版)中《各为其主的刘通父子》、《抗元百年的刘鉴祖孙》,载437-443,451-455页